爹妈离婚,高飞跟着妈,一直没少挨他妈的揍。

    尤其是他妈看见他作文写道“我的梦想,就是要做个混混。”

    她妈用擀面杖打地他在床上昏了半天。

    那时候的他,真心觉得,高中毕业了,做个浪迹天涯的混混头子。

    直到那一天。

    他的人生被改写了。

    放学后,他托着篮球,斜挎着书包,吊儿郎当地在学校门口买了瓶冰峰汽水。

    学校的门口是一段下坡路,下坡后就接上了一段公路,时常有车从路的一侧窜出来。

    灯也不打,喇叭也不按。

    仿佛马路就不是给行人走的。

    老师总让他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左右看清楚,等没有车了再过马路。

    他拿着汽水瓶,刚灌下两口。

    “咚——”

    好像什么重物撞上了石头的声音。

    高飞侧目而视。

    一个穿着校服的身体骤然飞出,满身是血的身形映在他的瞳孔中,高高抛起,又重重摔落在地上。

    叱……刹……轮胎急刹声刺痛了高飞的耳膜。

    他赶紧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还来不及查看倒下那人的伤势,高飞看得清清楚楚。

    黄色轿车里的驾驶员,露出了孤注一掷的神情。

    和他那个赌鬼老爸一样。

    那司机先是目光涣散,陡然一狠,咬牙踩下油门。

    高飞飞身跃出,扑到了他的车窗玻璃上。

    司机被吓了一大跳,终于还是停了下车。

    怒气冲冲跳下车,拎起他的衣领就发横。

    “小兔崽子,你不想活了!”

    “你撞了人想跑?”

    十五岁的高飞正义感爆棚。

    一拳就冲那司机的眉心砸去。

    司机一晃,躲开了高飞的拳,脚狠狠地向他踢过去。

    高飞跌倒在地上,司机迅速转身又往车上走。

    坡上开始聚集零零散散的学生,大家搞不清楚状况,只敢远远地指手画脚。

    车门刚被打开,司机的腿又被高飞拖住,一并摔倒在地上。

    高飞发了狠,骑在司机身上,一拳又一拳轰出,呼啸着落在司机的脸上,头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

    “住手,高飞!”

    一声厉喝,高飞恍了神。

    这是他们班主任的声音,老头一向不待见他。

    就这么一瞬,那司机猛地用头撞了他的面部。

    一时间,鼻血如泉涌,剧烈的疼痛让他捂住了鼻子。

    司机眼中的阴鸷刺激了他。

    他不太记得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周围人发出一片惊叫。

    等他回过神,手中多了一对眼珠子,黑白分明。

    指尖上血肉模糊。

    他一口把那对眼睛吞了下去。

    那华丽的口感,仅此一次,值得高飞回味一辈子。

    再之后,他被一旁骤然出现的秦空从后面打昏了扛走。

    那场混乱后来是怎么被平息的,他也不知道。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挂在山上一棵巨大的松树上,秦空坐在树下面。

    月似弯弓,孤魂野鬼。

    他在树枝上嚎哭了半晚上。

    最后秦空抱着他跳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哭得快没了气。

    人生所有的眼泪都在那一夜被他消耗完了。

    就在那一刻,他莫名其妙地就爱上了秦空。

    也许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受害者爱上了罪犯。

    等等,好像犯罪的是他。

    不过秦空这个老怪物没心没肺惯了,高飞也就慢慢断了念想。

    谁能想到,铁树也有开花的一天。

    “他是我徒弟。”秦空一句话扎心。

    “你以前不是不收徒弟的。”高飞忿然。

    “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高飞忽然觉得自己和那帮死缠烂打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秦空叹了一口气,“我喜欢他。”

    黑色大切诺基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闯过一串红灯。

    最后在大学门口停了下来。

    高飞的脸黑得和包青天差不多。

    “我十分钟后就回来。”秦空下车前说了一句。

    后视镜里几辆闪灯的警车,高飞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然驶出。

    “徐哥,我觉得老秦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纪宇风一边查询着那片地图上无人区的地理特质,一边记录在笔记本上,顺带和徐建聊天。

    “哪有。”徐建惶恐。

    “之前鬼王特地盯着我,我身上还同时有赤血族和雪人族的特征,还有,刚才老秦闭口不谈那帮专家……”纪宇风把笔帽咬在嘴里,陷入沉思。

    “你说,我会不会是人造的异人族基因?”

    徐建一头撞在了厨房的推拉门上。

    “小纪,你是不是一直没吃饭,饿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