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忘了圈人,没见到另一个人:“斯励呢?”

    张七远:“哦励哥的话刚刚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出去了,应该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

    听着描述,应当是纪梵无误。看着越来越多经过的人,简清没再和眼前人废话,声音低了下来,一字一句都泛着严谨:“别紧张,待会就说你知道的你看到的,如实回答,剩下的都交给我。”

    ……

    郭纤纤案子的开庭引起了广大民众的关注,即便是一次庭审,旁听席上也座无虚席。

    简清坐在被告席一侧,听着面前穿着制服的男人字正腔圆地诵读起诉书,心情竟然还不错。

    不说别的,和纪梵对辩的好处除了可以肆无忌惮看那张脸之外,就连庭审前千篇一律枯燥的起诉书都因那极品的声音显得更加耐听了点。

    身边的程乾目光有些飘忽地看着周围,在收到旁听席上那些不和善的眼神时,无助地低下了头。

    即便他们什么也没说,但心里也能够想象到他们在心里是如何唾骂他。

    余光瞥见男人有些焦躁不安的小举动,简清轻叹了声,嗓音低柔:

    “别紧张,相信我。”

    程乾望向她,女人铺着亮粉的眼睑轻轻颤了颤,眼底的坚定和自信怎么也忽视不了。她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相信我。”

    相信她。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庭审开始,纪梵贯彻他一如既往的风格,有条不紊地指出一项项证据证实罪名成立的可能性。那厚厚的一叠资料在他手中不断翻页,眉眼未抬。

    简清在一旁认真听着,用笔在本子上不断记,直到男人最后一段总结落下:

    “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审判长的目光望向左侧:“被告人可有异议?”

    程乾清了清嗓子,按照简清先前说的进行陈述。说完之后,面对众人的沉默和冷眼相待,他无措地低下了脑袋。

    搭在双腿上的手紧紧绞在一起,即便法庭内有制冷强度极佳的空调,但程乾还是出了一身汗。

    紧咬的唇瓣在发抖,顶上是审判长无声的注视,余光中更有检察官握着水笔“闲情逸致”地转着水笔。

    侧方传来轻微的声响,简清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我方主张——”

    听到简清柔软清亮的嗓音,程乾一颗疯狂起伏的心默默平复下来。

    站在那里的女人稍稍顿了顿,目光在纪梵的身上只停留一秒便望向前方的审判长,眼里落有满腔的坚定和自信。

    “无罪释放。”

    粗暴简单的四个字,引起轩然大波。

    话音一落,旁听席上最先引起骚动,诧异声和窃窃私语声很快侵占了整个法庭。

    简清没在意,只是看向对面,显然纪梵也没料到她的主张,只是比起一旁助理震惊的眼神,他陡然停下的动作倒显得十分镇定。

    “开什么玩笑!”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稀碎的讨论声,伴随着隐隐的愤怒和哭腔:“你这个冷血的律师!他杀了我女儿凭什么无罪!他到底给你多少钱,让你如此蒙蔽自己的眼睛!还有没有心!”

    面对中年男子的谩骂,简清的神色并未有一分变化。审判长摆着一张严肃的脸要求肃静,原本吵闹的法庭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几道落在自己身上恶狠狠的视线她并未忽略。

    简清眨了眨眼睛,坦然地接受来自郭纤纤父母的凝视。在小唐整理的资料中,有详细提过被害人父母。

    一位骄傲风光的大学教授,一位温婉知性的美术老师。看着远处紧紧依偎在一起双鬓发白的两个人,简清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发涩。

    说实话,很难想象。

    屈起忍耐的关节慢慢伸展,搭在桌上白嫩的指尖因为用力而被压出一片粉红。

    简清颔首抬眸,秀眉轻蹙:

    “第一,他是否杀了您女儿是我今天需要辩护的内容,目前为止并没有绝对肯定的答案。”

    “第二,我替他辩护不是因为他给了我多少钱,相反他到现在为止一分钱都没有给我。站在这里,是我作为一名律师的职责。”

    全场噤声,安静到连听众中某些人沉重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简清甫一抬眸,恰巧对上纪梵从证据中望过来的视线。

    男人的表情中没有笑意,眉宇间有罕见的冷意,耐人寻味。

    她坦然地移开视线望向前方:“检方提及证据第4条,5月30日晚上十一点被告程乾经过石坊公园并在案发现场停留至少十分钟。”

    “被告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