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及离,但专属的压迫感却一分不少。

    头顶的声音第一次贴得那么近,像是覆在耳畔,萦绕不停。明明是极其暧昧的姿势,男人的嗓音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我以为——”

    “简律师应当是最明白祸从口出的。”

    简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后不断狂跳。

    男人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后颈的肌肤,低笑的质问令人头皮发麻:

    “还是简律师认为,第一次侥幸逃过了,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

    “……”

    饶是简清再迟钝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她抬手拍掉了身后的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听到了?”

    纪梵听出她问的是第一次,单手插兜故作神秘地耸了耸肩,哂笑:

    “你觉得呢?”

    小心思被戳穿简清也不慌张,淡定地“哦”了声,面不改色地撒谎:“我那是单纯的夸赞。”

    纪梵垂眸,似笑非笑:“介不介意展开说说?”

    “介意。”

    大概是她回答得太过干脆,纪梵没再追究下去。话锋一转,给了个台阶下:

    “上台前不是要问程乾的案子吗?现在有时间说了。”

    提到正事,简清便收起其他心思。寻思着平日里也不会有机会碰到纪梵,与其等着小道消息通知,不如直接从这尊大佛口中得到准确信息,尽快告诉程奶奶。

    -

    走在人行道上,一侧是马路,另一侧是亭心湖。简清瞥了眼平静的湖面,下意识地往马路一侧靠了几步。

    纪梵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沉声道:“程乾的案子已经决定撤诉了。”

    简清迟疑,还未展颜便听到下一句话:“不过检方这边会再次起诉,毕竟他的行为损毁了尸体。”

    脸上的笑僵住一瞬,简清不悦地瞥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可这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以有没有可能……”

    纪梵打断她的话,冷静阐述:“虽说主观上并非故意,但客观上他确实因动机不纯间接损毁了尸体。”

    “况且——”

    “过失还是故意,仅凭他一人之言尚不可定夺。”

    他垂眸睨了她一眼,嗓音泛着冷:“这点简律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简清一字不落地听着,饶是纪梵说得再无情却也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清楚。”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莫名想要转移注意力,无神地望着周围。

    接近四点,太阳西下,阳光透过繁密的枝丫洒在她的身上时,依旧不减炎热。

    越过纪梵,简清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石板桥上。

    南港政法大学是简清的母校,是以她对校园内的景点还是很熟悉的。比如说眼前离他们最近的亭心湖,湖上近似古风设计的石板桥在某段时间内还上过热搜。

    亭心湖边的学生不少,但石板桥上只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

    桥上的风不小,她的裙边被轻轻卷起,随风飘扬,从简清这个角度望过去,像是一朵盛开的昙花,摇摇欲坠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收回目光,片刻沉思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纪检。”

    女生的语气是难得一见的认真,就连望向他的眼神中都有着不曾见过的小心翼翼和斟酌:

    “如果可以,检方的起诉能推迟几天吗?”

    纪梵蹙眉:?

    简清:“程乾的奶奶现在还在医院,我想给程乾再争取点时间让他好好陪陪奶奶。”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柔软和关心。

    纪梵蓦地停下步伐。

    自打进入省检察院后,生活中接触的人形形色色,即便是再愚蠢的人也会习惯性给自己戴上假面面具,把最适合在这个环境打拼的性格展露在众人面前。

    哪怕是他,也如此。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撇去案件利益之后散发的真心才更加难能可贵。而且以最近的几次接触来看,他并不认为简清会是重情之人。

    越是与预想中的不同,他对此产生的兴趣就愈发浓烈。

    一个垂眸,细长的睫毛掩过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再次漫上的是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可以,我尽量。”

    简清心中一喜,有些意外纪梵竟然这么好说话。她也没过多深思其话语里的意思,扬起小脸粲然一笑:

    “多谢纪检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纪梵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微闪,遮住他眼底的笑意:

    “饭就不必了,倒不如简律师给我解释解释,表里不一一词,是什么意思?”

    “……”

    怎么又给扯回去了!

    “噗通——”

    耳边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有人入水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源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