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连忙退到一侧,“妾身受宠若惊。”

    薛贵妃满意地频频点头,“果然,你能有如此涵养,难怪你弟弟能这么出色。”

    她转头看向锦朝长公主,“殿下,我们一同前往?”

    锦朝长公主笑着陪她走了出去。

    阮太师夫人冷冷地盯着瑶华。

    瑶华毫不在意,端着个十分端庄的假笑脸,“阮太师夫人先请。”方才那样的疾言厉色她都不怕,如今瞪两眼,不疼不痒,有什么威胁性。

    阮太师夫人哼了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阮党一系的诰命夫人们可没有阮太师夫人的底气和胆色,要么尴尬的朝瑶华笑了笑,要么直接视而不见,也跟着走了出去。

    杜清站到了瑶华的身边,两人并肩跟着内侍向前面走去。

    杜清低声道,“吓得我一身冷汗,我还真真怕阮太师夫人要发作你。到时那你可就难堪了。”

    瑶华嘿嘿一笑,“她不敢,她不过是吓吓我,想让我失态丢人,从此抬不起头来。但是碰上我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这种吓孩子的把戏,呵呵……”

    杜清舒了口气,侧头看了看她那张明艳的脸,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跟阮太师夫人硬刚,只怕朝中的大臣们也没几个有这个肥胆。

    “不过,姐姐今日的恩情,我铭记在心。”瑶华低声道。

    杜清一愣,“什么恩情?”

    瑶华认真地看着她,“方才太师夫人发难,姐姐没有丢下我,而是与我并肩,为我壮胆。就冲着姐姐这份胆色,我这声姐姐,喊得心服口服。”

    杜清严肃的表情下尽是自我吐槽,原来意气相投果然是真的,比如说两个傻大胆。

    宫宴开始了。官家带着群臣们在集英殿分东西升阶就座,薛贵妃则在升平楼带着众诰命夫人开席。

    席间歌舞自然是热闹非凡,瑶华尝了尝内侍宫女们奉上的菜肴,那些肉食已经发凉了,倒是羹汤尚有余热。但杜清饮了小半碗羹汤便不再去碰,只是取了几块糕点,慢慢悠悠地分成小块,偶尔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瑶华终于体会了一回崔晋庭对于宫宴地吐槽,内心深表赞同,看起来繁花似锦,热闹非凡,但其实没几样能入口的东西。

    待集英殿那边群臣们的歌功颂德有了七八个回合之后,终于进入了今晚的重头戏观灯。

    薛贵妃领头带着众位诰命去到城墙之上观灯,只见宫门前有一座琉璃灯山,几乎与城门同高,上面有山石树木、亭台楼阁、各种神佛雕塑等。另一侧还设有舞台,由乐工伶官演奏表演。

    京中早已安排好的烟火随着一声令下,在夜色中点燃一片火树银花,灿烂夺目。

    瑶华终于觉得今天这趟折腾值了,最起码从这里看京都,还真的挺好看的。

    欣赏了灯山烟火,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崔晋庭已经在宫门处等着她了。瑶华感觉到罗明驾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就知道崔晋庭应该是在前面了,她打开车窗,朝外一看,果然崔晋庭披着一件大氅,却把尧恩裹在身前,上下两个脑袋,看起来十分滑稽。

    瑶华会心一笑。两人一见面便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冷不冷?”

    崔晋庭听得此言,那双瑞凤眼笑得风情万种,只是碍着小舅子在场,不好干点什么。他们一同上了车,往鹿鸣湖的方向驶去。

    到底重臣们都是住在离皇宫较近的地方,往鹿鸣湖去的,只有他们一辆马车。

    待行出没多久,车后有马蹄声响起。瑶华正诧异着,就听见崔晋庭轻笑一声,让罗明稍停一下。车门打开,原来外面是罗亮,递进来一个包裹。

    崔晋庭连忙打开,那包裹跟婴儿的襁褓差不多,里面包着的是滚烫冒气的各式卤肉,羊舌签,花糕,还有已经被压得变型了的油锤,和一包糖霜桃条。

    崔晋庭把那包卤肉塞到尧恩怀里,自己却打开那包糖霜桃条,捏了一块,喂到了瑶华的嘴边。

    瑶华的一双杏眼眯成了新月,感觉那桃条简直从口中一直甜到了心里。

    尧恩也来凑热闹,将一块香喷喷的卤肉也递到了瑶华的口边。

    卤肉配桃条,这搭配实在……瑶华伸手接了过来,塞进了崔晋庭的嘴里。

    三人挤在一起,头靠着头,膝盖抵着膝盖,捧着油纸包,你喂我,我喂他,满口吃的都堵不住笑声。

    崔晋庭抽了个空,笑着问,“听说你今日当众把阮太师夫人给顶回去了?”

    瑶华笑笑,“你消息挺快啊!”

    崔晋庭抓着一只鸡腿,突然有些惆怅,“你说,以往我那么卖力,他们也没正眼看我。可如今你当众怼了太师夫人一顿,怎么百官就立刻变了态度,对我十分赏识了呢?”

    见瑶华光笑不说话,崔晋庭凑过去了些,“哎,你说他们是不是看人下菜碟?”

    “姐夫,你这到底是抱怨,还是变着法子夸我姐呢?”尧恩将那包卤肉吃了一半,终于有心思跟他姐夫贫嘴了。

    崔晋庭拿了个油锤就塞进了他的嘴里,“赶紧吃,别说话。”

    “我吃饱了,吃不动了。”尧恩将那油纸包递给他。

    瑶华从马车的茶壶里倒了些温热的茶水给尧恩和崔晋庭,“今日我当众顶撞阮太师的夫人,她未能拿我怎么样。想必许多人心中都会想,阮家也不过如此。但按照阮府的脾性,他们怎么可能就此罢休。恐怕日后,我们会面临更多更急的难题。若是不能从你身上入手,便可能先从我和恩哥身上下手。”

    崔晋庭看着她,“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人连夜赶往你们的老家,务必赶在阮太师的人之前做好准备。他若是想用你们族人对付你们,那我们到时就旧账新账一起算。”

    瑶华一愣,继而失笑,崔晋庭从来不在她面前故弄玄虚,久而久之,她竟然也忘记了,他曾经单枪匹马逼得阮太师不得不自断臂膀。

    待回到府中,夜深人静的时候,瑶华亲力亲为,好好“嘉奖”了崔晋庭一番。

    夜夜言娇尽,日日态还新。她那敛眉低笑,迷得崔晋庭晕晕然不知东西,恣意怜惜。将这元宵佳节,过了个美满。

    只是其他人府中就没这么和乐了,阮太师夫人回府后狠狠地发作了一场,发誓要瑶华好看。

    而徐老太太和蒋氏则如受惊的鹌鹑一般,胆战心惊的缩在府中数日,生怕官家会责罚。但数日过去,只要瑶芝要出阁了,宫中仍未有旨意来到,她俩这才平静了些,开始着手宴请。

    但京中高官们的消息向来灵通,她们婆媳元宵当日惹出来的风波,早就由那些诰命们传遍了京城。和瑶华当众顶撞阮太师夫人,官家不但没有责罚,还把和尧恩老叫去伴驾。这其中的信息值得好好琢磨了。而且,瑶芝到底只是嫁过去当个侧妃,年前还闹出了私会的丑闻,这么上赶着去喝喜酒,大家都替他家感觉脸热。

    于是,和家发出去的请柬,竟然有不少人家都借口正月事情繁多,错不开身,礼到人不到。但户部的官员则没办法了,硬着头皮、挤出笑脸去。好歹把这场亲事办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