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不悦的转头,摸了摸唇上的八字胡,瞪了那两个卫兵一眼。

    “怎么办事的?不是跟你们说了今天有贵客不见任何人吗?”

    卫兵也是一脸委屈,上前提溜起苏洛洛。

    “回老爷的话,我们跟这死丫头说了,可这死丫头不听,刚趁着我们不注意就溜进来了,我们这就将人带出去。”

    苏洛洛好不容易进来,自然不肯轻易被扔出去,她使劲儿挣扎。

    滑得像是一条泥鳅,就是不肯被抓出去。

    “大老爷,我是拼死才闯进来的,找大老爷救命啊!大老爷莫不是想当着这位贵客公子的面,见死不救吗?”

    她看得明白,县令似乎十分忌惮那位公子,方才跑得着急也没看清那人的模样。

    “还不给我拖下去??”

    县令咬牙切齿,八字胡气得竖了起来。

    “大人且慢。”坐

    在县令旁边的人抬眼看过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如春风拂面,叫人心生暖意。

    “这丫头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来到这儿,想来是真的需要大人相帮,大人何不听听她所求?”

    贵客发话,县令无奈,只能摆了摆手让那两个卫兵放了苏洛洛。

    “罢了,你上前来说说让本官救什么命?”

    苏洛洛闻言,一把挣脱那两个卫兵的钳制,上前两步拿出裴铮给的玉佩双手奉上。

    “大人,襄州裴家公子被城外山匪抓上山了,恳请大人出兵前去解救。”

    县令低头看着苏洛洛手中的玉佩,似乎有些不大相信。

    “襄州据此几百里,裴家那般大的家世,怎会让自家公子被山匪抓上山?”

    “莫不是你是那些山匪派来的?故意引我派兵上山,好埋伏我们?”

    “再说了,眼下天下这般乱,就算那真的是裴家公子,我也无法确认他如今是否还是安全的。倘若我贸然带兵上山,那些山匪急了眼要了裴公子的性命。”

    “到时候,这笔账不也要算在我头上吗?我看,最好的法子便是等裴家自己派人来救裴公子!”

    苏洛洛简直想跳起来给这无耻的县令两巴掌,听听,这叫人话吗?

    真等裴家派人来,早就能在裴铮坟头上蹦迪了。

    “大人也知道如今裴家的家主在汇京,一时半会儿分不出心来看顾裴公子。”

    “等汇京局势稳定后,裴家人若是知道了裴公子被山匪抓上山,而大人无所作为。到时候……”

    这话不用说完全,留一半叫他去想。

    县令皱眉,眼中有些为难,显然是被苏洛洛说动了心。

    他身边的公子闻言一笑,出声道。

    “在这乱世,多个朋友多条路!”

    听那人帮她说话,苏洛洛不由抬头。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逆光而坐,乌黑的发只用一只白玉簪束起,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温柔,面上挂着几分柔和的笑。

    那一瞬间,他是比光还耀眼的存在。

    苏洛洛不由愣了愣,不为他的俊美,而是,这人她是认识的。

    韩王世子,凤清凌,当时在温泉池阻止那大冰块当场砍死她的人。

    她记得当初在温泉池见到凤清凌的时候,凤清凌双眼不能视物。

    当时的凤清凌没有如今这般鲜活的气息,一双无神的目犹如枯井没有半点光泽,就像是一个活着的木头人。

    想不到凤清凌也曾经这般温润柔和,和煦动人。

    正出神,凤清凌探手从苏洛洛手中取走玉佩,仔细瞧了瞧,勾唇浅笑。

    “早几年前我曾经去过裴家,此物确实是裴家公子所有。”

    “大人大可放心去救裴公子,裴家家主十分疼惜这个儿子,到时候定会好生感激大人。”

    凤清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县令自然不会再推却,立马起身招呼人。

    “去,立刻整肃人马,本官要亲自上山去救裴公子。”

    末了,县令对凤清凌拱了拱手,一脸歉意道。

    “风公子便在府中休息,待我救回裴公子,再好生奉上水酒一块痛饮。”

    凤清凌并未多言,只是对县令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缓步走下阶梯来到苏洛洛身边,将玉佩与一个瓷瓶递给苏洛洛,温柔一笑。

    “倒是个聪明的丫头,要救人也得先自救,你的伤不轻,自己上点药。”

    说完也不看苏洛洛,转身便走,那一袭白色的锦袍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