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床在一旁的凳子上坐着,小姑娘不介意这些,他却不能不介意,男子是没什么,但女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要是这小丫头以后嫁不出去就不好了。

    容煊在凳子上坐到后半夜,身体有些撑不住,他想着靠在桌上闭目养神一会儿。

    这一睡再睁眼,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容煊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床上已经没了那小丫头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发现早饭已经被热在锅里了,那小丫头这么早就出门了?

    容煊越发有些好奇那小丫头到底去做什么,灶火才刚熄灭,看得出小丫头应该才走没多久。

    他将被子放在床上,起身走了出去。

    村子并不大,现在不是农忙时节,这么早,村子里的人还没起床,因此那道小小的身影倒是十分容易看到。

    容煊看着苏洛洛在对面山道上,背着一个小背篓,看样子是准备进山。

    这么早,山里没人,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野狼,那小丫头实在是胆大。

    容煊皱了皱眉,快步跟了上去。

    他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前头的人走得很快,倒是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一个人。

    一直走了足足两个时辰,到了深山,苏洛洛蹲下身仔细寻找着药草。

    以前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在村子里找点零碎的活干,倒也能养活自己。

    可是现在家里多了一张嘴,又得给那小弟弟治伤,开销自然就大了,更何况她还欠着王郎中药钱,所以越发需要银钱。

    好在这山上药草不少,若是运气好采到稀有的药草,拿去城里能换不少银子。

    以前她跟着村子里的人上山采过药,但靠近村子的那边只能寻到一些普通的药草,而且不多。

    这几天她试着往山里走,结果运气还不错,被她找到几株不常见的药草。

    她寻思着,今儿个要是能多采一些药草,王郎中那儿的药钱就能还上了。

    苏洛洛低头仔细找着,一双眼睛只顾着看药草,压根就没看路,没走几步就摔到土坡下。

    她爬起身的时候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手上也被荆棘划出了几道狰狞的口子。

    鲜血直流,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看都不看自己的伤口一眼,欣喜的将发现的药草扔进背篓里。

    容煊看着忙碌的苏洛洛,面上的淡漠渐渐散去,薄唇微微抿了抿。

    他总算知道这小丫头为什么每天这么累了,所以,这小丫头是采药换银子,好养活他?

    为了他这样一个人,弄得一身是伤,值得吗?

    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只是被这小丫头捡回来的一个累赘,可是这小丫头却对他这样好。

    不管他冷漠也好,想逃走也好,小丫头似乎都不在意,只是一心一意的对他好。

    并不求回报,也不求他回应同等的好。

    容煊默默看着苏洛洛,冰封的心渐渐涌上一股暖流,那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叫他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他一直身处黑暗,以为会一直在黑暗的泥沼中挣扎直到死去,可是,现在这一刻,他的世界被那小小的太阳照亮。

    那小小的太阳驱散了黑暗,带来了温暖,将他从那泥沼中拉了出来。

    这一刻,容煊也想伸出手去握住那个小小的太阳。

    这一刻,容煊也想试着去相信她,而且,不会后悔。

    苏洛洛采完药一抬眼,才发现天色不早了,她记挂着家里的人,急忙背着背篓起身。

    可太过急切,脚下一滑,她重重摔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瞬间,她护住了药篓,口中呢喃道。

    “这些药草可得给弟弟买药买好吃的,不能出事呢。”

    她想起身,可是脚踝处钻心的疼,她眼泪花都出来了,咬了咬唇。

    心中想的却是,她这要是回不去,家里那个弟弟该饿肚子了。

    下一瞬,她心中记挂的人已经走到她跟前,蹲下身示意她爬上来。

    “我背你回去。”

    这是那天捡他回来之后,他第二次说话,语气没有那天那么冷漠,倒是十分温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背我,我,我自己能走。”

    容煊看着苏洛洛那逞强的模样,十分耐心的摸了摸苏洛洛的头。

    “乖,这山里怕是有狼,我们得赶紧下山。”

    说着,他便一把苏洛洛拉上他的背,直接起身往山下走。

    苏洛洛靠在他还不算宽阔的背上,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弟弟,我会不会压坏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