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大梁皇帝觉得咱们魏博六州一起实力太强,怕咱们做乱,所以才打算把咱们分开。”

    “去他娘的,咱们魏博六州从大唐起就在一起,连大唐皇帝都拿咱没办法,他大梁皇帝居然因为忌惮咱们要把咱们分开,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是,长安的天子,魏博的牙兵,什么时候他 一个天子,居然敢管起咱们魏博的牙兵来了!”

    刘鄩领着朱友贞给的六万大军一路护送张筠和贺德伦进了魏博,然后派两位副将各领精兵五百护送张筠和贺德伦分别去就藩。

    之所以不亲自去,毕竟他名义上是去攻打成德的,只是“顺路”送两人一下。

    他如果亲自去,万一魏博牙兵觉得他是来剿灭他们的,反而被逼反了就不好了。

    只是刘鄩想的很好,他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九年前,朱温女儿死时,朱温“顺路”去送葬,结果当天晚上整个魏州血流成河,成了死城。

    所以刘鄩此举不但没能安抚魏博六州,反而让魏博六州,尤其是魏州的牙兵成了惊弓之鸟。

    在刘鄩副将王彦章送贺德伦进魏博城当上魏博节度使的当晚,张彦和其他七个牙将带着城中牙兵,突然包围魏博节度使府。

    一夜激战后,副将王彦章凭借着自己万夫不挡之勇,砸开魏博城门,成功逃脱,而新上任魏博节度使贺德伦,则成了张彦一众的俘虏。

    魏博节度使府的阁楼上,贺德伦躲在床下瑟瑟发抖。

    “嘭”门被一脚踢开,张彦领着七个牙将和一众银枪效节军牙兵进来。

    “使君,您老一晚上在床底下睡的可香?”张彦有到床前,弯腰看着床底。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贺德伦捂着头,在床下语无伦次的说。

    “杀您?”张彦嗤笑了一下,“您是魏博的节度使,是使君大人,给卑职几个胆,卑职也不敢冒犯您,您快出来吧!”

    贺德伦一听更往床底下缩,魏博牙兵杀自己顶头节度使都快成传统了,他才不信这帮人不敢杀他呢!

    张彦看着贺德伦不出来,顿时不耐烦,直接伸手,一把把他从床底下拽出来,丢在桌子上。

    “啊——”贺德伦顿时大叫。

    “闭嘴!”张彦不耐烦的呵斥。

    贺德伦顿时不敢吱声,抖抖的在凳子上坐下。

    张彦一脚踩在旁边椅子上,逼近贺德伦,“贺使君?”

    贺德伦缩了缩,小声说:“这位将军。”

    “贺使君别介意,小的们都是当兵的,都是粗人,无意间难免有些冒犯,您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介意是吧?”

    贺德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介意不介意。”

    “既然使君不介意,那咱们就该说说正事了,其实吧,咱们魏博六州也不是不讲理,大家只是在一起惯了,实在不想分开,您看您是不是写份奏章给皇帝陛下,说一下咱们魏博的难处。”张彦似笑非笑的看着贺德伦。

    贺德伦顿时头皮发麻,这分镇可是皇帝亲口提出来的,他要是上奏章,哪怕这些乱党能饶过他,皇帝也饶不过他。

    “这…这…贺某是武将出身,不擅长笔墨……”贺德伦磕磕巴巴的说。

    “不擅长笔墨,”张彦挑眉,“那好啊,那就请使君手下的文官来,使君大人只要签个名就行。来人,把人带上来!”

    一个牙兵出去,过了一会,拖着一个人回来。

    贺德伦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来人正是他的观察判官,也是他的笔杆子,王正言。

    张彦直接提起王正言,把他放在椅子上,让人拿来纸笔,对他说:“你以你家主公的名义,给皇帝陛下写一份奏章,告诉他魏博六州不能分镇,记得,语气强硬点,一定要让皇帝陛下看到咱魏博六州的诚意。”

    “不能写!”贺德伦一听,肝胆俱裂,忙出声阻止。

    “啪!”张彦突然抽出腰间的佩刀,插在桌子上。

    贺德伦一抖,再不敢出一点声。

    张彦转头,看着 王正言,催促道:“还不快写!”

    王正言看着桌上的刀,哆哆嗦嗦的拿起笔,想要写,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连弄脏了好几张纸,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废物!”张彦一把推开王正言,破口大骂,“你这个蠢才竟敢怠慢我!”

    张彦转头,对一众牙将问道:“咱们这谁还能写?”

    大字不识几个的众牙将相互看了看,终于想起原来罗绍威有一掌书记司空颋。

    张彦立刻让牙兵去请。

    过了一会,一个锦衣青年跟着牙兵进来。

    “司空颋见过各位将军!”锦衣青年进来,看到屋里的剑拔弩张,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对几人拱拱手。

    “你可会写奏章?”张彦问道。

    “这有何难,将军想要写什么?”司空颋一撩袍子在凳子上坐下,拿起笔。

    张彦忙把要求又说了一遍。

    司空颋听完,神态自若,提笔写了一篇奏章,写完还给众人读了一遍。

    张彦大喜,直接从贺德伦身上摸出节度使印,哈了一口气,在奏章上盖上印,让牙兵拿着送去汴州。

    贺德伦看着印着自己章的奏章被送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下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