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镕打算回去,有人却不乐意了,那就是王镕的男宠石希蒙,石希蒙向来和李弘规这一帮将领不和,见王镕听李弘规的,就对王镕吹枕头风,“外面的人都说,王爷最听李弘规的,李弘规说什么,王爷听什么,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王镕顿时恼了,立马不回去了。

    王镕又在别院住了大半个月,这一住,就出事了。

    将士们听到王镕同意回城,本来正高兴好歹受完罪了,可以回家了,结果没两天,王镕又不回去了,这一下,将士们怎么受得了。

    于是,昔日马嵬坡之变再次重演,将士们围了王镕别院,要求交出石希蒙,然后请王镕回城。

    王镕一看兵变,傻眼了,立马跟着回城了,而石希蒙,自然被宰了平军愤。

    回到城里的王镕,想到自己死了的男宠,想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被逼着回城,顿时恨上了李弘规。

    肯定是这家伙啜的,要不怎么会发生军变。

    王镕一咬牙,直接让长子王昭祚和养子王德明率兵包围了李弘规和其行军司马李蔼的府第,随后把他们都诛杀了,一时间,被灭族的竟达几十家。

    整个成德顿时人心惶惶。

    而王镕火气还没消,在过年时,居然迁怒亲兵没给自己的亲兵发往年都发的过节费,王镕手下的亲兵顿时惶恐不安,觉得自己被王镕记恨了。

    这还没完,因为李弘规的倒台,空出成德守备的位子,王镕觉得外人都没儿子来的亲,就把这位子给了自己长子王昭祚,这一下,又无意间得罪了一个人,养子王德明。

    长子王昭祚和养子王德明两人一起围得李弘规家,如今论功行赏了,为什么给亲儿子不给养儿子。

    就因为他不是亲生的?

    养子王德明顿时心生不满,他以前可比长子王昭祚得宠,本以为这成德节度使之位肯定是他的了,却不想,他义父终究是疼自己儿子。

    王德明顿时起了替代之心。

    于是,王德明故意开始接近那些亲兵,当得知亲兵担心被报复时,就故意说“大王是打算诛杀你们的,你们要提前做好打算啊。”亲兵一听更是惶恐,王德明再一鼓噪,第二日,王镕的亲兵就在养子王德明的率领下,反了。

    然后,王镕一家老小,都死在了养子王德明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王镕死时才四十八,只有长子王昭祚和养子王德明成年,其他儿子还小。其实养子王德明这么有野心,和王镕本身也有关系,当初王镕跟着朱温混时,为了讨好朱温,让长子王昭祚娶了朱温女儿,结果他后来又跟着李存勖混,为了政治正确,就把长子王昭祚的继承人之位废了,然后开始宠信王德明,给晋王派兵粮草,也是让养子王德明带兵去,所以养子王德明一直觉得自己才是继承人,结果王镕的城中守备位子一交给长子,养子王德明才觉得自己终究不是亲生的,自然就不干了。

    第80章 天凉了,是时候让成德灭了!

    王德明虽然杀了王镕, 成功入住赵王府, 也得到了亲兵拥护,却明白,他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成德节度使,却还得晋王说得算。

    所以清理完成德的王德明,就派人去给晋王报丧。

    当然这报丧也有水分,主要是给晋王表忠心, 表示他义父能做的事, 他也能做, 请求晋王封他为成德节度使。

    魏州

    李存勖正在殿内请众将吃酒, 一个内侍匆匆从外面进来,走到李存勖身边,呈上一封信。

    “殿下, 成德的信!”

    李存勖随手接过, 撕开,只看了两眼, 突然放声大哭。

    众将大惊,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存勖哭道:“赵王薨了!赵王自和本王结盟以来,是金石一般的情谊, 却不想突遭灭门之祸, 连子嗣都断绝了。”

    众将虽然和赵王没什么感情, 可也知道赵和晋是同盟,赵王也算是主,忙跟着李存勖一起哭起来。

    李存勖哭了几声, 擦了擦眼,“赵王也是父王一辈的人,想不到如今却丧于乱军之手,他养子侥幸幸免,如今请本王封他为成德节度使,各位意下如何?”

    “这……”众将相互看了看。

    李存勖一锤定音,“如今赵王逝世,他养子既然成了唯一的儿子,那就让他袭封吧!”

    众将忙说:“殿下圣明。”

    等酒宴散了,李存勖和冯道回到寝宫,李存勖往床上一躺,“可道,等会写道册封王德明为成德节度使的册书,发往成德。”

    冯道走到文案前坐下,掀开砚台,倒了点水,拿起墨块碾磨了起来,“王爷不打算追究了?”

    李存勖派去查的人,回来的可比王德明的信早多了。

    “追究?”李存勖冷笑,“当然得追究,赵王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冯道微微挑眉,不能白白死了,所以得死得有价值么!

    果然就听李存勖接着说:“以前赵王在时,侍奉本王甚是恭谨,本王实在不好落人口舌,可如今这王德明有这么个大把柄,本王若再不趁机拿下成德,那可就是罪过了。”

    “那王爷还册封他做成德节度使?”冯道磨好磨,从抽屉抽出一张纸,铺平。

    “总得先稳住他,而且赵王素来无错,若他刚死,本王就驳了他养子承嗣,别人只怕觉得本王贪图成德。”李存勖枕着胳膊说。

    冯道顿时轻笑,“王爷倒是愈发顾忌名声了,不过如今王爷给了他成德节度使之位,等时间久了,他若坐稳了,岂不是更不好收拾。”

    李存勖用胳膊支起头,对冯道笑道:“你不了解那家伙,他素来多疑小心,我这次这么顺当的封了他,他心里有鬼肯定嘀咕,用不了几天就会想着给自己再找几条保险,以便狡兔三窟。”

    “殿下说他会私下通梁?”

    李存勖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王德明把王镕一家老小杀了个干净,却唯独留下一个人,你知道是谁么?

    冯道略微一思量,笑着吐出一个名:“王镕长子的妻子!”

    李存勖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朱温那老贼的闺女普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