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霰枫想冲进去杀人,胃里有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去,给我把门卡找来,把门打开。”

    “先生……”

    “去!”

    然而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已经开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未扣好的浴袍露出胸前青青紫紫的吻痕,一脸含春带情的羞怯,站立不稳的下身,以及房间内传来的麝香与腥浓味,无不彰显着刚才热烈的情事。

    男孩娇笑,回首朝房里叫人:“言总,你还叫了别人吗?”

    步伐凌厉大力推开他走进房间,床上言之扬穿条内裤半靠在床头,被子盖着腰,手指夹根烟,吞云吐雾,表情放松。一个男孩靠在他怀中摸索着男人身上的肌肉,另一个跪在床边替他吞吐下身。

    沈霰枫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知道言之扬爱玩,但从不玩得这么开,难道是知道夏宸衍谈恋爱,对他刺激太大了么?

    “言之扬,”沈霰枫咬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艰难挤出来:“我数五个数,叫他们滚蛋,不然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今天就到头了。”

    “五,”

    “四,”

    “三,”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懒懒拍拍身下男孩的脸:“都出去,没看到我们沈少爷不高兴了吗?”

    “你到底想干嘛?半个月没去公司,打算一辈子烂在这里吗?”沈霰枫环顾四周,地上躺着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有一堆用过的避孕套,一脸冷笑:“幸好你还知道戴套,不然我还要拉你去做个血检。”

    “都是干净的,没开过苞。”言之扬又点了一根烟:“我在这儿待了十三天,一次都没找过他,他也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我刚发现,夏宸衍比我狠多了,说了分手,就真把老子当垃圾丢了,不闻不问;”

    “一天睡两个,你算算,我睡了多少个?”

    “高的矮的,浪的纯的,老子尝了个遍,”言之扬的桃花眼不再那么勾人,灯光照在他脸上,只剩一片茫然与麻木:“怎么,没了他,老子就找不到一个满意的?”

    “在一起三年,都是我伺候他,做爱要戴套,不许内射,不替我口,哪有这里的贴心;”

    “分手三个月,老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他倒好,拿我当空气转头就和别的野男人跑了;”

    言之扬眼角有泪,沈霰枫张口想骂人的话全堵在喉咙,没了脾气。

    “我他妈是做错了!”床上的男人突然发疯,愤力掀开被子,砸了房间里所有东西,沈霰枫站在门口,看他因愤怒涨红的脸,看他气喘吁吁,看他跌坐在地上抱着枕头,说话哽咽:“我是不该和别人暧昧,对他说谎,对他做那些事,一次一次让他失望,但是我做错了,就不给人机会改错?不值得原谅吗?”

    沈霰枫心下叹息。

    他还是不懂。

    不懂为什么夏宸衍走的突然,分的决绝。

    不明白夏宸衍这样的人,爱或走,都只有一次机会。他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但不是软玉温香的玉,是玉石俱焚的玉。

    旁观者清,三年已经是夏宸衍的底线,以他的骄傲,三年才走,一定是非常爱过这个男人。

    他不是伤了心才要分手,他是心死了才说的离开。

    自损一千,也要壮士扼腕,是夏宸衍独有的傲气。

    所以沈霰枫只是上前把人扶起来,给他找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转身出门。

    他知道言之扬不会再待在这儿,自己的出现就是戳破他编织的逃避,言家的天之骄子,不会被这么轻易打倒。

    已经预见结局,但还是为好友保留最后一份做梦的权利。要是撞的头破血流,就当作是为夏宸衍这三年痛苦的几分补偿。

    天空澄明如洗,人在做天在看,绝不只是因果报应。

    第14章 我们同居吧(新修)

    齐珉感觉自己老板最近走路带春风,说话带细雨,像是被佛祖点化过开了光,终于学会慈悲为怀。

    “老板,”抱着资料上楼签字的齐助带着全公司的殷切期望来探口风:“您和夏先生……”

    迟凛没说话,齐珉将他嘴角柔和的弧度自动翻译,大喜过望。

    深鞠一躬:“祝老板和老板娘百年好合!”

    “顺便去一趟财务部,”迟总大方发喜糖:“下个月各个部门多一项奖励,一人三百。”

    “!!!老板万岁!”

    那晚留下他后,男人再没回过自己家。

    夏宸衍感觉自己每天都处在一种晕乎分裂的状态,工作时他是细心严谨冷静理智的同传;下班后见到迟凛,却像是活在冒着粉红泡泡的童话滤镜里,享受被骑士守护的最高待遇。

    没办法,迟凛这个人,看着古板坚毅不解风情,其实就是条忠诚的大狗,不仅温暖厚实,而且稳重有安全感。

    没有谁说破我搬去你那里或者你搬过来吧,只是在一个平常周末迟凛照旧来蹭饭,碗洗了地拖了还把夏宸衍的东西都收拾打包好,然后对站在墙边默许他忙活的男人:“衍衍,我们同居吧,以后天天做饭给你吃,再养条你喜欢的小金毛。”

    夏宸衍觉得可以,这样他就拥有了两只可爱的大狗狗。

    而同居后,回家就变成了一天中最幸福的事。

    预想里的磨合和摩擦全都没有,性格爱好和生活习惯都意外的相投,除了饭是迟凛做,其他家务也没有明确分工,你洗衣服那我就拖地,你刷碗了我就给你泡茶,我晾衣服你就换床单。

    吃饭时看电视新闻,不知不觉就从同性婚姻合法的可行性一路聊到金融市场国际关系,碗都放干了不好洗;躺在他怀里看画册,迟凛看着报表分心瞥见一眼:“这是穆夏的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