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踏文件狠狠摔到他脸上,嘴角挂出一点血迹。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么个儿子!”

    “你平时玩玩,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言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这次你居然天天追在一个男人后面跑,还在窥春和迟凛动手!你是不是玩男人把脑子玩儿坏了?窥春是郁晟儒的地盘,迟凛是英国迟家的人!”

    “我警告你,少给我做些色令智昏的混账事,也别和迟凛那小子抢人!”

    “爸!”

    “别叫我!”言董面色铁青:“岚省晟爷是你可以得罪的人?迟凛哪怕没回迟家,他也是迟老爷子唯一的孙子,是迟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你要为了一个男人赔上整个言氏么?”

    “不过就是个男人,就你是情圣要吊死在他身上?”

    “后天晚上七点,你徐叔叔的女儿,去见一见,没有问题的话,你们下个月订婚;”

    “结婚以后,你就算想在外面玩,也没关系,养个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爸,”言之扬捏紧拳头:“我喜欢夏宸衍,我不想结婚。”

    “混账!”这次是烟灰缸摔在地上,言董怒瞪着他:“喜欢归喜欢,难道你还想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而且我说了,不许你再招惹他。”

    儿子脸色实在难看,语气微微放缓:“实在喜欢就找个和他相似的,玩玩而已,替身和本尊又有多大区别?”

    走前依旧威胁他,如果要继承言氏,就乖乖听话,能量守恒,泼天富贵总得有东西来换。

    捡起被他爸摔在地上的文件,目光茫然。

    不一样的。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夏宸衍的替身。没人有他一身温润如玉的书生意气,修竹肃肃的骄傲自矜,玉石俱焚的决绝坚韧,还有……还有爱人时万分付出的用尽全力。

    和迟凛上次会面时那句质问此刻如穿耳魔音,振聋发聩,问得他哑口无言。

    “言之扬,我能保证和衍衍结婚,你能吗?”

    你能吗?

    我不能。

    可我不相信你也能。

    紧紧抓住破碎的文件边角,鲜血一点一点染污了洁白的纸张。

    不信你能为了小衍放弃迟家的泼天富贵,不信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不信你就真的比我清高多少。

    我绝不结婚,绝不,只要你必须结婚,我就永远有机会追回小衍。

    此时的迟凛和夏宸衍,正在飞往秘鲁首都的飞机上。

    一个月前迟凛开始准备办签证,到订机票定路线,都是悄悄瞒着夏宸衍,一边压缩工作一边计划惊喜的迟凛忙得像个陀螺。

    可衍衍想去的每一个地方,迟凛都想义无反顾的陪着他。

    一礼拜前,终于处理完手上所有工作的迟总,像一头没见过的肉眼冒青光的饿狼,把夏宸衍叼进狼窝吃干抹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等到心满意足的结束,夏宸衍已经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任由男人抱起他去厕所清理。

    “衍衍,”吃饱了的迟总格外温柔:“下礼拜你有事儿吗?”

    浴缸里昏昏欲睡:“嗯……没有……上班……”

    “那我们去马丘比丘吧。”

    “嗯……嗯?”眼睛一下睁开:“去哪儿?”

    “马丘比丘,秘鲁。”

    “可我要上班……”

    “我帮你请好假了,”迟总面不改色以权谋私:“我和原枝欣说,我要带我老婆去度蜜月。”

    “机票和签证……”

    “我都办好了,”坚毅的脸庞露出一点骄傲和温柔:“怎么可能让你操心。”

    “好,”瞌睡不翼而飞,夏宸衍亲了口男人的脸:“我们去吧。”

    “别闹宝贝,”迟凛抓住他作乱的手,呼吸变重:“再来你明天就起不来了。”

    “明天周六;”

    “还是……”夏宸衍咬咬他的耳垂:“你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迟总一把把人从浴缸里抱起,决定到明天下午都不让这小坏蛋下床。

    第21章 四方潜危(新修)

    迟凛在英国念书时去过很多地方,亦做过很多极限运动。徒手攀岩,潜水滑翔再到蹦极跳伞,穆时海有段时间拖着他,什么危险就干什么。金郁芬芳的葡萄庄园,苍凉萧肃的沙漠荒野,紫曛嫣黛的薰衣草田,蜿蜒曲狭的冰川峡湾,所有一切美好旖旎的风光,都没有此刻烟雨缈缈山色空濛下的男人令他着迷。

    此刻,南美,马丘比丘。

    夏宸衍一身纯白t恤套了件浅蓝米格的衬衫,胸前挂着相机,俯瞰这片曾经辉煌又神秘的古城。从瓦里,西坎,蒂亚瓦纳科,他却格外偏爱印加,偏爱失落帝国里马丘比丘的哭声,少时的小夏曾在三毛的书里被撒下一颗种子,一路淹没,跨过风霜,见过生死与鲜血。携手爱人跨越数千万公里,他比三毛更加幸运——至少不必环游世界用以抚慰失去爱人的切肤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