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路,放,人。”

    “谢谢老爷子,好意我就收下了。”丝毫不把迟驭想杀人的目光看进眼里,男人转身打开车门:“开车。”

    车上,赵宁粗略看了看迟凛的身体状况,先替他消毒包扎手上的伤口:“小腿轻微骨裂,但好歹底子好,只是有些脱水和眩晕,身体机能比较虚弱,回去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你也是真厉害,”赵宁有些佩服:“硬生生捱了七天。”

    “谢谢宁哥,”夏宸衍抱着迟凛,让他躺自己腿上睡觉,低声哄他:“休息一下,回去就能见到伯母了。”

    “你有没有事,”迟凛抓住他的手:“言之扬……”

    “我没事,”嘴唇轻碰他额头:“只是关了我几天,后来遇见我大学时的小学弟,他救我出来的。”

    “郁晟儒……”

    “晟爷是他爱人,”夏宸衍极温柔的看他:“我们得好好感谢他。”

    “先休息,我们时间还多,等你醒了再慢慢说。”

    “你给他盖上吧,”赵宁丢过来一张毯子:“这是我们大哥出门必备,哄嫂子用的。”

    夏宸衍失笑:“晟爷还是很宠小淮。”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哪是宠啊,那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供着。”

    车速平稳,迟凛很快睡熟,夏宸衍就这样,抱着人一路直到回家。

    宾利里,瞿淮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把郁晟儒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确定人没受伤才松口气。

    男人亲亲他:“笨,我怎么会有事。”

    “迟凛哥怎么样?”

    看着问题不大,就是腿瘸了,也是个真汉子,关了七天还能意识清醒。”

    “郁晟儒。”

    “嗯?”按进怀里脸和脸凑近:“宝宝,你一般这样叫我,就是又想做什么我不想你干的事了。”

    “许迟川,你还记得吧?”

    “记得,那个之前失踪你以为他要自杀的,怎么了,你俩不前段时间才见面么?”

    “今天他要去医院做治疗,”瞿淮摇摇男人胳膊:“我得陪他。”

    老男人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硬是被他看出点醋意,贴上去亲了一口:“答应嘛,反正最后你也是要答应的。”

    “小混蛋,”掐着腰把人提到自己腿上:“就知道吃死你老公。”

    王医生做了许迟川好几年的心理医生,瞿淮和他已经很熟识。治疗结束,许迟川还里面没出来。办公室里,瞿淮坐在他对面,两人交流情况。

    “今天怎么样?”

    “呼,比我想象中好一点,”王栩摘下眼镜,按按眉心:“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触碰不到。”

    他做了十余年的心理医生,许迟川算是他最费心也是最棘手的病人,平心而论他是真想帮这孩子,可一个并不想被救的人,旁人永远无能为力。

    “怎么说?”

    “这么和你说吧,”王栩举了个例子:“每个人都有防备心和秘密,也有自我保护的机制,小川的自我保护过于封闭,并且他很固执偏拗,我尽全力才能说服他打开自己一点点,但每次要到问题根源时,就会大脑应激然后拒绝。”

    “意思就是,”瞿淮拧眉:“其实他自己潜意识里,是不愿意被救的?”

    “对,就是这样;”下一句,王栩丢下一个更重的炸弹:“有件事你肯定也不知道;“

    “上次治疗时他不小心打翻茶杯弄湿衣袖,我去拿毛巾回来,恰巧看到他卷起袖子;”

    “右边胳膊,有一条极长极深的疤。以我多年做医生的经验,起码是四年以上的旧伤,也就是说,那伤最迟也是他上大学前就有的;”

    “他还摘了护腕,我借口擦手,趁他不备时悄悄看过一眼,很多很浅又小的伤口,胳膊上还有齿痕;”

    “说真的,小淮,要不是那是自残伤,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人虐待,然后报警了;”

    “我觉得,他一定受了很多苦。”

    瞿淮听得心惊胆战,难怪!难怪许迟川大学四年从不肯穿短袖,夏天也是七分袖的衬衣!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许迟川,但伤口远远比他看到的更巨痛疮溃。穆时海和他,不是只有天各一方的生离,还有那些看不见,却深入骨髓的溃烂。

    “你看着他平时生活学习都很正常,全靠一股信念在撑着才没垮;”

    “我只能说尽力保证情况不继续恶化,再有一点,”王栩格外嘱咐:“别拿任何可能会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事刺激他,特别是和他信念相关的事;”

    “只要他觉得值得,旁人没有权利指手画脚。”

    第27章 相爱与算计(新修)

    白梅树下一双旧人,女人幽致淡雅,坦然大方,男人却一双眼睛片刻不离的贪看。晟爷大方借出别墅后的小花园供颜溪和迟墨笙叙旧,希望赶快把这群电灯泡送走,恢复和小狼崽美好的二人世界。

    颜溪看的清楚,那双眼里的柔情蜜意和数年前并没半点分别,只是那时的自己会沉醉其中,心甘赴死,而现在却冷静克制,平静如水。她离开迟墨笙已经三十余年。翩翩公子如今也是年过半百满脸皱纹的沧桑中年人,背负着内疚与遗憾的悔恨郁郁半生。

    她相信,迟墨笙对自己不是不爱,只是缺乏保护爱情的勇气,就是这样软刀子伤人最可恨,两头放不下取舍,优柔寡断的当断不断。

    “你放了凛凛,我也来见了你,”从小弹钢琴的气度高华,让颜溪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哪怕现在对面是迟驭,她也能面不改色泼他一脸水:“我们的交易达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小溪……”迟墨笙声音里是浸着甜蜜的痛苦:“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和我说?”

    “我们三十年没见,你就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