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惊棠看着九尾黑狐迷茫的眼神,松开手,“而是有更在乎的。”

    “是蔚……是那个人类吗?”

    想起蔚枝,段惊棠不自觉唇角轻扬。

    “比起虚名,和那些当面讨好背后议论我妈出身的所谓族人,他自然更重要。”

    “毕竟,他是我发誓要豁上性命保护一生的人。”

    “所以,如果有妖用他来威胁我……”

    苏温打了个寒噤。

    这种留白,往往比狠话更加恐怖。

    “那你的家人呢?他们也不在乎吗?”

    这句话一出口,苏温就已经找到了答案。

    是啊,段惊棠的父亲,当年可是为了妻子自愿放弃妖主之位的。段惊棠的姐姐,也是嫁给了一个普通人类。

    “他们只想要我幸福,而我也一样。”

    对于段惊棠来说,家人和蔚枝,还有贺离他们,才是他想要守护的全部。

    至于其他,什么九尾狐一族的荣耀,什么族人的敬仰……真的就像每天睡前的那杯桑葚水。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说他没责任感也好,说他毫无抱负也罢,段惊棠不在乎。妖这一生短短几百年,爱自己该爱的人还来不及,怎么有时间耗在那些可有可无的人身上。

    “幸福……”

    苏温低下头,唇边的犬牙慢慢缩回原来的长度。

    “如果家人告诉你,幸福需要用对家族的贡献来换呢?”

    段惊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句“那他们一定不爱你”改成了——

    “那他们一定不够爱你。”

    可苏温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也是呢。”

    苏温笑了,不是虚假的笑,也不是狰狞的笑。

    他看向一旁的水池,寂静的池水映出那张漂亮但虚幻的脸。

    苏温有些恍惚。

    生得这样一副容貌,真的是他的幸运吗?

    没了这张脸,他又还剩下什么呢。

    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一瞬而已。

    妖是没有那么容易醒悟的。

    信仰不是一天建起的,自然也不会顷刻坍塌。在苏温心里,家族的荣耀和他光辉的前程依然高于一切。

    只是,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

    苏温长长叹出一口气,八尾化为云烟,只剩下刚才差点被段惊棠捏断的那条尾巴,孤零零挂在身后。

    “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但是你不能把你拒绝我的事情说出去。”

    段惊棠挑挑眉,“还没死心?”

    苏温拍拍衣角的灰尘,依然是那个美艳动人的绝世小绿茶。

    “你堂叔家不还有个儿子么,人家可是段家族长的长子,论地位和血统,可比你强多了。”

    段惊棠点点头,哦,他可怜的堂弟。

    不对,哦,可怜的姜原。

    “其实姜原真挺好的。”段惊棠忍不住为哥们儿推销。

    这次,苏温没有再尖叫。

    不过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如果他不是姜家的妖,或许还有0001的可能。”

    苏温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潇洒转身离去。

    段惊棠摇头叹息。

    总有妖,错过了一个亿还得意得像个傻b。

    段惊棠摸出手机,一边往家走,一边拨通一个号码。

    “喂,小棠?”听筒那头,男生的声音苏得要命。

    段惊棠这直男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