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不住遭不住。

    “叔,你之前引我觉醒心魔,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

    姜时没想到蔚枝会突然提这个,皮靴蹭着地上的石块儿,垂着头“嗯”了一声。

    蔚枝无奈一笑,他就知道。

    他十八岁了,体内天生异于常人的那股力量逐渐开始躁动。这种情况其实很少见,只因为蔚枝继承了时敬的特殊天赋,所以反应也更加剧烈。

    普通的除妖师从小就有家人指导,可蔚枝不同,他什么都不懂。如果再不引他觉醒心魔,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姜时一心想让他过正常孩子的生活,可最终却也是避不开这一关。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呢?”

    蔚枝又无奈又想笑,“搞的自己像个大反派一样,我还差点……”

    差点报警把你当变态抓起来。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姜时移开视线,语气里是满满的无所谓。

    “我不需要你知道我是谁,也不需要你觉得我好,你只要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以后……以后也是这样。”

    “出了这座天虞山,你就当做不认识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这小话说得,相当冷酷,相当绝情呢。

    “哦……可是你确定吗?”

    蔚枝委屈地瘪了瘪嘴,小样儿可怜极了。

    “我把老犊子打成这样,时家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而且我的血脉已经觉醒了,以后不懂的事一定很多,可是又没有人教我……哎,我好可怜呀。”

    姜时:“……”

    蔚枝:“如果我亲爸爸还在的话,一定会保护我的叭,嘤。”

    姜时:“……”

    这小崽子道德绑架!

    姜时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那,那我就勉强,勉强教你一下吧……我真的很忙的!你都不知道每天求我的雇主有多少!”

    蔚枝连连点头,是是是,对对对,我小叔多厉害呀,一级除妖师可不是说说而已哦。

    “我看看现场。”

    姜时拍拍蔚枝的肩膀,动作有点僵硬。他还不是很习惯这么光明正大的和侄子交流,之前都是吱在明,他在暗的。

    现场的血腥程度,有亿点点超乎姜时的预料。

    怎么说,蔚枝和他爸爸太像了。从小就爱跟妖怪玩,找对象也要找妖怪里最好看的那个。憨憨呆呆,温温柔柔,心里装的爱全部铺开能照亮整个世界。

    就连“脸蛋越粉,砍人越狠”这一点,都一模一样。

    时敬那小子手也贼黑。

    他记得他们十五岁那年吧,有一只总跟时敬一起玩的小穿山甲怪,傻乎乎一妖,一点都不怕他们这些除妖师,还经常爬过好几座山送野果给时敬吃。

    后来,小穿山甲怪死了,被一只蛊雕杀死的。

    他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鳞甲已经被拔光了,肚子整个被剖开,他的身边,还静静躺着几颗红色的野果。

    时敬疯了。

    这疯子追了那蛊雕两千里地,把丫砍死了不说,头上的角身上的毛全拔掉了,还把丫给开膛破肚掏干净煮熟了,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鸟肉汤,贡在小穿山甲怪的坟前。

    从那以后,方圆几百里内的有翼妖怪全部集体搬家了。

    姜时拎起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嫌弃地丢到一边儿。

    傻敬,看看你儿子吧,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还牛逼啊这是。

    人家咬掉他男朋友半条尾巴,他把人家牙全打碎,还零零碎碎砍了一堆胳膊腿下来。人家在他男朋友身上戳了三个洞,他就把人全家捅成筛子,连小萝莉都不放过。

    太狠了。

    狠得可爱。

    “警察来了就说这是我弄的。”

    姜时掏出手帕,擦干净指尖的血,“听见没。”

    蔚枝一边撸男朋友一边摇头,“没听见。”

    姜时:“……你别气我。”

    “叔,我知道你想保我,但这事你扛不了。”蔚枝依然笑眯眯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儿。

    “木克土,这是你的劫,你一旦靠近木盛的地方,能力就会被大幅度削减。这事除妖师界都知道,警察一查肯定也知道。”

    “叔,我知道你厉害,你和时方单挑他不是你对手。但这是天虞山,你看看,你光是爬上山来就费了多大劲。现在心口还突突的难受呢吧?”

    姜时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我好得很!”

    可恶啊,看来传承记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