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冬天的,蝙蝠男被他盯得后背都冒汗了。

    断尾之仇啊,别说瞪两眼了,段惊棠今天在这砍了他都不为过。

    蝙蝠男咬了咬牙,“哥,要不,您打……”

    “你这戴的是什么?”

    一人一妖同时开口,蝙蝠男愣了一下,指指自己嘴上的东西,“哥,您说这个吗?”

    “嗯。”

    段惊棠摸着下巴,又凑近了一点,神情专注,“看着像大型犬专用的止吠器,又有点像汉尼拔的面具。”

    形状独特,还有点酷,再改进完善一下,说不定可以用作漫画素材。

    蝙蝠男不知道啥是止吠器,也没听说过汉尼拔。他摸了摸自己嘴上的铁片,吐字含混,“这是牙套啊。”

    段惊棠:“?”

    “这是牙套,哥。”

    蝙蝠男以为他没听清,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上次……少主不是把我的牙打碎了吗,医生说伤口太深,需要整口重塑。我的牙本来就有些特殊,不好处理,所以医生给我定制了专用的钢制牙套,也算是一种护具吧。”

    段惊棠深吸一口气,不禁想到昨天蔚枝的那句话——震撼我妈。

    这么酷的半式面具……居然是个牙套!

    不过,想起少年之前那一口鲨鱼似的锯齿,段惊棠也不难想象其后来的惨状。

    “你的牙是挺特殊的……你是半妖吗?”

    现实生活中,正常的人类是不会有那样的牙齿的。

    “我是人啊。”蝙蝠男挠了挠头,“牙齿是师父帮我弄的,这样方便练咬功。”

    少年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茫然,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啊。

    段惊棠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没办法告诉少年,一个正常的师父,是不会把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的牙齿一点一点磨成怪物模样的。

    他的小九还有些条件反射地炸毛。可是这一刻,段惊棠忽然有些同情这个孩子。

    是啊,他看起来比蔚枝还要小几岁。抛开一切不提,他不过是个孩子。

    这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幸。因为年纪和伤情,他不用像自己那几个师兄师姐一样老死狱中。现在时方已经死了,他还小,他还有摆脱过去重获新生的机会。

    这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见段惊棠一直盯着自己的牙,蝙蝠男心里还怪难受的。毕竟他就是用这口牙把段惊棠的尾巴……

    “这个牙套,有模型图吧?”段惊棠道。

    蝙蝠男怔了怔,“啊,有的,哥您需要吗?我一会儿就给您拿……我把医生的联系方式推给您吧!”

    段惊棠:“……那倒不必,我牙还挺好的。”

    蔚枝从记忆中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和谐的景象。

    这俩,聊得还挺好。

    段惊棠给他揉揉太阳穴,“看到咱爸了?”

    蔚枝点点头。

    不过只有一小段。

    他脑海深处属于时敬的记忆还没有全部觉醒。事实上,想要通过传承完全掌握另一个除妖师的记忆是十分困难的,因为有血缘加持,蔚枝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蝙……对了,你叫什么?”

    蝙蝠男眼睛亮了一下,“少主,我叫时六!”

    蔚枝:“……”

    他都不用问,这一定是他那便宜爷爷收养的第六个孩子。

    和他当初的名号“方小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小石榴,你今天找我,不会就是让我来认门的吧。”

    蔚枝拍拍手,“我应该不会来第二次了,没必要的。”

    “不是不是,少主您误会了。”

    时六连忙道:“少主,哥,先进来吧,进来慢慢说。”

    蔚枝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味儿来,“少主是谁?谁是少主??”

    段惊棠一把揽住他,“走吧少主,空桑需要你。”

    蔚枝:“?”

    时家这个宅子不愧坐落在老城区,整个四合院圈起来的不是地,是一整个寸土寸金的小世界。

    虽然现在时家败落了,但空壳仍在。蔚枝走在老宅里,一派冷清,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不是老迈仆人,就是天真稚子,见了蔚枝,无一不是驻足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