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巴。

    犬科本能作祟,段眠松一看到冯玉白皙的脖颈,就觉得浑身热血翻腾。

    想咬他,最好全身都沾满他的气味,这样别的妖就不敢觊觎他的小野马了。

    段眠松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一向以自制力闻名的段总,这次没能控制住自己。

    不能都怪酒精。

    尖锐的虎牙嵌入冯玉侧颈时,段眠松迷迷糊糊地想。

    是他太香,太软。

    不,这是什么狗屁的受害者有罪论。该死的是他才对。

    直到唇齿间隐隐尝到了腥甜的滋味,段眠松才猛地回神。

    深夜的路边僻静处,只有偶尔路过的野猫和飞蛾。

    那飞蛾一次又一次闷头撞向路灯,就像伊卡洛斯义无反顾奔向太阳。

    一只飞蛾跌落在脚边时,冯玉抬起头,直直望向段眠松的双眼。

    他的衣领敞开,左边颈侧鲜红齿印清晰可见。

    段眠松意识不清用了狠劲儿,那齿印是触目惊心的疼,可冯玉自始至终没吭过一声。

    “我……”

    段眠松的心一下坠进了冰窟里,寒气从脚底冻结了双腿,然后是腹部,胸口,直至大脑。

    这一生,段眠松是第二次感受这种恐惧。

    上一次是十八年前,他弟弟在他眼底下被人拐走。

    他知道,这是面对失去时的恐惧。深入骨髓。

    他怕失去他最重要的妖。

    “喝醉了?”

    冯玉抬手,抹掉滑落颈窝的血珠。

    “……没有。”

    这该死的诚实品质。

    “对不起。”

    段眠松闭了闭眼,“我先去买药,处理完伤口,随你处置。”

    真男人不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哪怕背着五十斤重的钉板跪榴莲游街示众,也绝不吭一声。

    “段眠松,你喜欢我吗。”

    脚步猛然顿住。

    段眠松回过头。

    他站在灯光下,冯玉站在阴影中。

    他们之间不过隔了一米多的距离,却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喜欢。”

    “有多喜欢?”

    “想给你买一辈子玫瑰的喜欢。”

    冯玉笑了。

    玫瑰啊。

    黑暗里的玫瑰,绽放得再美,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罢了。

    “段眠松。”

    黑暗中,冯玉张开双手。

    “抱我一下吧。”

    他看见那个站在光里的男人朝他走来,毫不犹豫,坚定不移。

    他们在浓稠夜色中拥抱。如同每一对最普通的爱侣。

    可冯玉知道,段眠松不属于这里。

    他可以短暂地走入黑暗,甚至一时沉迷流连忘返。可他终将离开,因为他的归处,在别处。

    他是太阳一般干净纯粹的妖,不该沾染一点脏。

    自己不能成为那块脏。

    “冯玉。”

    段眠松犹如梦呓,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