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霺转头看了一眼楚澈,见他湿漉漉的黑色瞳仁中闪烁着委屈地光芒?她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但这……好像不是楚澈的行事风格……

    心下疑惑,仍然解释道:“四哥,楚哥哥真的没欺负我,我哭不是因为他。”

    楚哥哥?

    陆温祥听了这称呼,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楚澈竟哄着霺儿这么叫他。

    他见白凝霺神色不似做假,收起扇子:“既然霺儿替你说话,本皇子暂且先饶过你。”日后慢慢算。

    白凝霺深怕陆温祥反悔,推着他就走:“四哥,我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说着转头冲楚澈点点头,示意他快点离开。

    楚澈唇角噙笑,风度翩翩,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回到寺里安排的住处。

    陆温祥依然不放心得问道:“楚澈真的没欺负你?”

    白凝霺摇摇头,哭笑不得:“真的没有,四哥,你别多想。”

    陆温祥不堪文雅地翻了个白眼,说:“我能不多想吗?你忘了你那只猫了吗?”

    白凝霺垂眸,她当然没有忘记。

    八岁时,她曾养了一只猫儿,通身雪白,十分可爱。

    有一次,她一时不查,让猫儿跑了出去,冲撞了随楚老夫人进宫请安的楚澈。

    她一路追着猫儿跑到楚澈那儿,便见楚澈正用木剑打着猫儿,面色狰狞。猫儿被打得无法招架、缩成一团。

    她想也没想,冲上去抱着猫儿硬生生挨了一剑。楚澈见自己打到人,急得扔了手中木剑,试着哄她。

    她那时年幼,楚澈的举动着实吓着了她。她抱着猫儿不停地哭,直到陆温祥领着宫人找到她。

    从那以后,她便把楚澈归为危险人物。

    加之,后来楚澈出征杀敌,他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她也越来越怕他、惧他,甚至有些讨厌他,见到他恨不得躲得远远得。而他见到她,亦是远远地行礼。

    “霺儿,楚澈身上戾气太重、心思太沉,你还是远着他些为妙。”陆温祥用扇子点了点她的额头,目若秋波,“你且在这休息,我还有事便先回宫一趟。”

    白凝霺送陆温祥出去后,坐在桌边沉思。

    现在想来,前世楚澈估计意识到她对他心生恐惧,所以从未有过半点越举,只是远远地守着,不敢靠近……

    他守了她一世,护了她一世,这一世便换她来守着他。

    “县主,寺庙条件简陋,咱们先凑合一下。”檀香一边整理粗布被子和粗布床单床单,一边说道,“左右就几天时间。”

    怜香声线幽幽,无比哀怨:“苏昭仪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每年祈福带谁不好偏偏带县主你。”

    “而且,奴婢总觉得苏昭仪没有表现的那么疼爱你。你说,这种破地方,她为什么不带二公主、二皇子他们,偏偏只带你一人。依奴婢所见,她就是故意的。”

    “怜香,你胡说什么,宫中何人不知娘娘疼爱县主,每次县主生病时娘娘都衣带不解地照顾。”檀香忍不住顶了一句。

    怜香不甘示弱:“谁知道苏昭仪是真心还是假意,县主的生母可是和她的胞妹有夺夫之仇。”

    “吵什么吵,都闭嘴!”白凝霺头痛道,五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她都替她们觉得累。

    檀香、怜香双双跪地:“县主赎罪。”

    白凝霺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两个贴身婢女。

    檀香是姨母安排的,说话自然向着姨母;怜香是霍婕妤安排的……

    白凝霺脑海中划过一丝疑惑,脸色不由变了变。

    陆温舒是霍婕妤的养子,霍兰芝又是她的嫡亲侄女,他们二人私相授受断不可能瞒得过她。

    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二人的行为是她默许的、或者说是她一手促成的。

    想到此处,她内心苦笑,她待她侄女还真是不错,这种事都从中牵桥搭线……

    怜香见白凝霺的神色晦暗不明,但依旧不服气:“县主,奴婢只是实话实说,血浓于水,苏昭仪他们不会真心疼爱你的。”

    白凝霺皱着眉,怜香是霍婕妤给她的,前世便一直在她身边监视她、时不时挑拨一两句。

    “怜香,回昭阳殿吧。”

    怜香大惊失色,不顾得冰冷的地面,频频磕头:“县主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罢了,你起来吧。”白凝霺微叹,一字一顿道,“你记住了,姨母真心待我,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不是。”

    怜香本性不坏,前世后来也暗中帮了她不少,暂且先留着。

    “诺。”怜香松了口气,若这样被送回去,霍婕妤断然不会轻饶自己。她一想到霍婕妤的手段,不由心底发寒。

    白凝霺挥手道:“都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檀香、怜香只得转身离去。

    白凝霺从一旁拿过笔墨纸砚,寺里的条件虽然简陋,但还是为他们这些身份尊贵的香客制备了一切常用物品。

    白凝霺摊开宣纸,缓缓写着:

    霍家、霍婕妤、陆温舒、霍兰芝、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