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霺垂下眼睑,残阳在天边绽开了最美的花朵,细碎的余晖洒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她勾了勾唇角:“哥哥放心,我并非善茬儿。”

    次日一早,白凝霺便起来用过了早膳,梳妆打扮,然后带着怜香、和几个姐姐一起登上府里准备好的马车,绕过半座长安城,去往傅府。

    傅府坐落在城西。

    那一片都是勋贵世家。

    与白家、霍家不同,傅家有今天的地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傅家是后族,出过多位太后和皇后,就连当今圣上宣和帝的生母也来自傅家。

    长安里,有些世家为此分外瞧不起傅家,认为他们是靠裙带关系上位。可傅府门前数年如一日的门庭若市,在朝堂更是占据了一席之地。

    白凝雪把帖子一递,下人便引着她们进府。

    一行人从抄手游廊下走过,沿路只闻花香四溢,数种花卉摆放得错落有致,布置得倒有几分风雅精致。

    进圆门去后院时,白凝雪被一宫娥打扮的婢女叫住。

    “白姑娘,我家公主约你一见。”

    白凝霺眨眨眼,会意一笑,推了白凝雪一把,挤眉弄眼:“姐姐快去,别让二哥等急了。”

    也只有二哥,能用二公主名义请姐姐。

    白凝雪双颊飞起两朵可疑的红云,娇嗔了她一眼:“休得胡说。”

    又看向白凝惋:“二妹,我去去就回,你看着她们些。”

    白凝惜看着白凝雪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妒意,凭什么他们大房的子女就如此好命。

    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情绪,上好绸缎织成的帕子被扯得不辨纹路。

    白凝霺从花厅外面走进来,扫眼一看,只见的满厅红巾翠袖、粉面朱唇,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

    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或真心、或假意地问候着所谓地闺中密友。

    引她们进来的下人向里面通传:“白议郎之女,白二姑娘、三姑娘到了。”

    直接忽略了白凝霺。

    原本凑在一起说话的贵女们,听见这一声,习惯性地抬头向门厅处看了一眼,结果直接闪了眼。

    也不知是谁先安静了下来,传染开去,整个厅忽然一下子没了声音。

    白凝霺久居深宫,加之身子弱,甚少参加这种聚会。偶尔参加一两次,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也不怪傅家下人直接忽略了她。

    是以,此刻在坐的许多人虽都听过淑慧县主的名号,却未目睹过真容。

    乍见之下,都被惊艳到了。

    白凝霺未着盛装,仅着一身月白色蜀锦衣裙,阳光下走动,隐隐有着流动的光彩。三千青丝,绾成流苏髻,以初芍含珠银步摇、镀金蝴蝶簪装饰。眉心一抹镶有金边的梅花花钿,衬得她肤若凝脂。

    简单大方地妆扮却让她宛如人间仙子,通身透着矜贵。

    短暂的静寂中,有个和白凝惜关系比较好的贵女,拉住她小声问道:“她是谁呀?怎从未见过?”

    白凝惜顿了顿,心中不满白凝霺抢了她的风头,故意模糊道:“这是我家妹妹。”

    厅中贵女皆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白凝惜面上一流露出为难之意,便立马止住了好奇心,心下百转,嘴上虽未说出,但有些人面上已经显露出轻蔑。

    白凝惜的难言之隐,在她们眼中成了白凝霺身世低微的表现。

    白凝惋扫视大厅,知道大家误会了,不由蹙眉瞪向白凝惜:“惜儿,你……”

    白凝惜故意无辜地看着她,眸中雾蒙蒙一片:“姐,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是我们的妹妹。”

    此情此景落入贵女眼中,又是一番情形,不由猜测白凝霺是白家二房的外室之女,如此不受白三姑娘待见。

    贵女们或有或无地疏远白凝霺,与白凝惋二人谈笑风生。

    世家贵女和外室女永远隔着一道透明的墙。

    白凝霺神色始终淡淡,她对白凝惜的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但懒得与她争辩、更懒得解释。

    要不是哥哥告诉她二公主会来,她都懒得跑这一趟。

    白凝霺双眼在贵女中转了一圈,见二公主还没来,无聊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

    茶是好茶,只是用滚水泡,色香味都变了不说,而且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也不知是谁轻哼了一声:“外室之女就是上不了台面,连茶都不会品。”

    旋即是一串符合的轻蔑笑声。

    白凝霺发现都在看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别人误认为了外室之女。(?

    她有些无语,这些贵女那么会猜,怎不去写话本?

    白凝霺抬眸,见一红衣女子不屑地看着自己,估计刚才说话的就是她。

    白凝霺忍不住乐了,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外室之女、傅家大姑娘傅亦然。

    说起来,这位外室之女前世风头直压傅家嫡女傅亦雅,还差点成了自己的嫂子,可惜她只是一头热,哥哥对她半点感觉都没有。

    傅亦然是下狠狠地盯着白凝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