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仪缓缓舒了口气,命人跟着章太医出去拿药。她坐到软榻旁边,抬手敲了一下白凝霺的额头:“你呀,走个路怎么那么不小心,现在好了,未来一个多月你别想再下床了。”

    嘴上说着责怪地话,眼神里却是隐藏不住的心疼。

    白凝霺缩着脖子,随着她的话语点着头,当听到“未来一个多月不能下床”时,整个脸顿时垮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亏大了。(?

    楚澈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她骗到了怀里,而她废了那么久的劲竟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对方设计好的陷阱里,还顺便搭上一个脚踝。

    苏昭仪瞧着她沮丧地神情,轻哼一声,点着她的额头:“这就是教训。”

    她顿了顿,有问道:“你和楚将军……”

    “我和他什么也没有!”白凝霺的音量突然拔高打断她的话,声音听起来颇有一些磨牙的意味。

    苏昭仪吓了一跳,面露错愕,难道是她想差了?她本来还想着如果霺儿真的喜欢楚澈,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他。何况,姜家现在也已经被逐出长安。

    她捏了捏眉心,说道:“既然你不喜欢人家那便算了……”

    她方才本来都和楚澈谈好了,等霺儿及笄,他要亲自向陛下求一份赐婚圣旨、以及和离书。

    他若做出半分对不起霺儿的事情,那霺儿便可拿着和离书与他和离。

    “谁说我不喜欢他!”白凝霺下意识地反驳,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双颊通红,糯糯地解释道,“不是,我,我只是……”

    只是有点生气而已。

    苏昭仪闻弦音而知雅意,掩袖轻笑道:“所以你究竟喜不喜欢人家楚将军?”

    白凝霺红着脸,纠结半晌,不情愿地点点头。末了,或许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够矜持,她强调道:“也不是非常喜欢……就是,那个……”

    她抬眸瞧见苏昭仪眼底笑意,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咳咳咳”,苏昭仪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心里莫名有些泛酸:“就那么喜欢他?”

    白凝霺害羞着点了点头。

    两世为人,她只爱他一人。

    苏昭仪见她这小女儿状的模样,叹了口气:“摆了摆了,本来想着再看看,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

    白凝霺傻呵呵地笑着。

    她确实是把自己给“卖”掉的。

    苏昭仪瞧着她这傻样,气不打一处来:“你也不怕人家不收你,就这么赶着往上贴。”

    “男人啊,都是一个德行。”她左思右想,决定给她上堂课,省的以后在后宅里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你越往上贴,他就越不稀罕。你要懂得适当保持一些距离……”

    白凝霺勉励挤出一丝微笑。

    为什么她有种姨母是在说皇伯伯的感觉?毕竟他们二老每个月都要吵上那么一次架,而最后耳朵结果都是皇伯伯被赶出椒房殿。

    “娘娘,”宋嬷嬷匆匆走进屋子,眉宇间带着一丝笑意,“二公主来了。”

    白凝霺双眸一亮:“快,快让她进来。”

    她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二公主了,听说她近日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房门推开,陆温柔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行了一个万福礼。转眸看见白凝霺红肿的脚踝,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哟,咱们的淑慧郡主这是怎么了?”

    走到软榻前,伸手毫不客气地戳了一下她的脚踝。

    白凝霺倒吸一口凉气,躲开她的摧残,眼泪汪汪道:“公主,我都负伤了,你怎么还这样。”

    陆温柔眼角一挑,倾身过来拧着她白白嫩嫩的脸蛋,哄道:“好了好了,不气不气。”

    苏昭仪站起身,笑道:“你们聊,我便不在这耽误你们叙旧了。”

    她又瞟了眼白凝霺露在外面的脚踝,叮嘱道:“近几日小心一些。”

    白凝霺点头称是。

    苏昭仪一走,陆温柔就“哇”得一声扑向白凝霺,眸底光芒闪烁:“快,从实招来,你和楚将军究竟怎么一回事?”

    “楚澈抱着白凝霺,把她送回椒房殿”的事情已经在宫中传开了,她实在按压不住好奇心,便跑过来想问清楚。

    白凝霺一掌拍开她,面颊微红:“没什么……就是我脚扭伤了,他送我过来而已。”

    陆温柔摸摸下巴,为什么她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呢?

    白凝霺在她意味不明地目光下,面颊愈来愈红,抬手捂住脸:“哎呀,好了,告诉你就是。”

    她斟酌了一下,把这一世第一次见到楚澈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告诉这个闺中密友。(?

    良久后,白凝霺气鼓鼓道:“他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把我诱惑进了陷阱。”

    问题她还是心甘情愿地被他叼走。

    呜呜,好亏。

    陆温柔强忍着笑意,肩膀抽搐,指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白凝霺,你这是把自己送入了狼口。”

    她这个小姐妹明明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在感情上就那么傻呢?

    自己把自己卖了,满长安城仅此一家。

    “不准笑!”白凝霺拖着受伤了的脚踝,把她压在身下,捏着她的鼻子狞笑,“再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