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快屏息,咳,是迷香!”说完,那个黑衣人两眼一闭倒地不起。

    可是这混合了辣椒粉的迷香岂是那么好屏息的。

    不过须臾,黑衣人就倒了一半。

    领头人举起箭弩瞄准楚澈的背影,箭羽破空而出:“追!”

    白凝霺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响动,一掌推开楚澈,自己却没有来得及躲开。

    “霺儿!”楚澈踉跄了一下,倾身上前扶起她,看着刺入她右肩的箭羽,眼角猩红。

    疼痛来袭,眼前一阵泛黑。白凝霺捂住伤口,望着渐渐逼近的黑衣人,咬牙拔出不算浅的箭羽,说道:“走。”

    “轰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大雨如注而下,天地之间只余白茫茫一片。

    豆大的雨点细细密密地砸在楚澈身上,他搂着白凝霺被逼至山崖边缘,他瞧着面前的三个黑衣人,面沉如水。

    领头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身体甚至有些轻轻地打颤。

    天助他也,这样的雨里,就算是血水,也很快就会被冲走,不会留有半点痕迹。

    “楚将军,只要你交出淑慧郡主,我等便留你一命。”

    白凝霺怔愣了一瞬,缓缓抬起头:“是谁让你们来刺杀我的?”

    “无可奉告!”领头人黑巾蒙面,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楚将军,你考虑得如何了?”

    楚澈拉住白凝霺的左手紧了紧,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算计着要如何带着白凝霺逃出去。

    “杀!”

    话语一落,三面刀光直直地向白凝霺逼去,楚澈抬剑抵挡。

    刀光剑影之间,楚澈只觉得左手一痛,下意识地送开了白凝霺的手。他心惊了一下,猛然转身,可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捕捉住白凝霺苍白的面色。

    他什么也来不及做,甚至连呼喊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那个砍伤他手背的领头人伸出手,一把将白凝霺向后推。

    “霺儿!”

    左手背上的创口隐隐作痛,那种痛楚反而激起了楚澈更疯狂地杀意。剑光一闪,不过瞬间,两名黑衣人便睁圆了双目倒地不起,徒留脖间的血丝流着鲜血。

    软剑上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又变得焕然一新。

    楚澈如同一片阴影一般,贴近那个试图逃走的领头人。

    剑刀在雨水中相撞,二人有一霎那的对视。

    黑衣人眼中有些慌乱;而楚澈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却爬满了细密的红血丝,宛如从地域爬上来的索命修罗。

    只是瞬息之间,楚澈已经与黑衣人过了十余招。他借着右手臂受伤的须臾,趁其不备,抬腿狠狠地踹向黑衣人的胸前。

    黑衣人如同破败的柳絮飞了出去。

    委顿在地上的黑衣人,看着提着软剑逼近的楚澈,心中第一次萌生出惊恐又后悔的念头。

    “将军饶……”

    “噗通”,软剑入肉,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瞪大着双眼,徐徐道出最后一个字:“……命。”

    楚澈面无表情地抽出软剑,漠然地看着他咽气。随后转身走到山崖边缘,看着深不见底的峭壁,他缓缓跪下,失声痛哭。

    “霺儿!”

    “霺儿!”

    ……

    一声一声,撕心裂肺。

    白凝霺没有想到有人竟然敢买凶害她!

    人在权势的漩涡之中,不可能没有政敌。可现下最大的敌人霍太尉已经被判死罪,剩下的都是霍党余孽,不足为惧,但是这些不足为惧的余孽竟然公然害她这个小小的郡主!

    白凝霺猝然跌落山崖,眼前的景色快速向上撤退,快到她根本看不清。、

    她这样从山崖跌落,必死无疑!

    在濒死的慌乱中,白凝霺迅速地镇定了下来,她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死!

    她重生后好不容易扳倒了霍家,还没与楚澈长相厮守,怎么甘心就这么死去!

    眼前闪过山崖上层层叠叠的老树与藤蔓,她猛然伸手抓住了一颗悬着的粗大藤蔓。

    但下坠的势头过于猛烈,纵然她拼尽全力抓住藤蔓,整个人还是制止不住地往下坠。她咬了咬牙,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抽出箭弩中最后一只箭羽,用尽力气刺入山崖的土石,终于缓解了下坠懂得趋势。

    右肩还未愈合的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更加刺疼;掌心被藤蔓刮伤,仿佛被刀砍火烧。

    两厢疼痛来袭,白凝霺几乎要晕过去,却还在死撑着一口气,一手抓住藤蔓,一手用箭羽刺着土石,向上攀爬。

    她还有好多心愿没有完成,她不能死!

    掌心的血水一滴一滴地低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双手仿佛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白凝霺隐隐听见了楚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