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楚澈重伤一事传回长安,她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好在,楚澈最终走过了鬼门关,也终于收复了南境、班师回朝。

    六月二十五日,收复南境的将士们压着俘虏凯旋而归、抵达长安。当日,长安城内的百姓皆站在道路的两侧,欢迎他们的归来。

    陆文霺和苏明悦、陆温柔坐在云容斋的二楼包厢,打开半山窗户,打算亲眼看着大齐得胜归来的军队进城。

    陆文霺又激动又紧张地扯着手绢,毕竟她盼这一日盼了有两年之久,楚澈离开了她这般久,终于要回来了。

    苏明悦瞧见她这副模样,调侃道:“啧,咱们的淑慧郡主原来也有紧张的时候,真是少见。”

    听了苏明悦的话,陆文霺轻哼了一声:“阿悦,我的这种感觉,你现在不会懂得。”她转转眼,眉目一弯,笑道,“不过阿悦,等什么时候嫁到公主府做我的嫂子,你什么时候就懂了。”

    苏明悦一噎,瞪了她一眼,别开头,双颊却爬起了两抹红云。

    陆文霺见此转过头望着窗外,但笑不语。

    陆温柔大婚前期苏明悦终于回了长安,但是是被她的兄长、去江南办事的陆文轩送回来的。据说当日,她那兄长亲自拜见了苏将军,不知道说了什么,苏家不再给苏明悦相看人家。

    她本以为是兄长和苏家许诺了什么、会娶苏明悦为夫人,但是却迟迟不见他向皇舅舅求赐婚。她试探过几次,也看不出兄长的态度,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在乎苏明悦,而苏明悦也并非对他无情。

    陆文霺不再理会她,和檀香、怜香趴着窗棂、眼巴巴地望着城门方向,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经过城门的人。

    “郡主,来了,大军来了!”檀香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陆文霺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出现在视线里的大军,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她屛住呼吸,睁大眼睛努力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没有,怎么没有?

    怎么可能?!

    陆温柔瞧了一眼紧抿着双唇的陆文霺,又望了一眼窗外过半的军队,眉头蹙起。

    楚澈是将领,又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是全军的指挥使,不可能走在最后,除非……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想多了。

    苏明悦和陆温柔对视一眼,笑道:“霺儿,你先别急,楚将军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没有和大军一起回来。”

    陆文霺摇摇头,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咚咚咚”,包厢房门被敲响。

    苏明悦瞟了一眼面色黯然的陆文霺,起身前去开门。

    “你是,苏姑娘?”

    苏明悦望着来人,疑惑道:“你是?”

    “在下周翔,是楚将军的贴身侍卫,请问郡主……”

    陆文霺在包厢内听到声响,站起身跑到门前挤开苏明悦:“周翔,你怎么来了?你家将军呢?”

    她踮起脚尖望向他的身后,却没有看到楚澈,面上神情流露出一丝失望。

    随即,她又笑道:“楚哥哥是不是已经回楚府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完也不待周翔回答,便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周翔望着她的背影,眸底神色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抱拳向着屋里的苏明悦和陆温柔行了一礼,转身追向陆文霺。

    陆文霺一路狂奔到楚府,扶着楚府大门喘着粗气,心底的喜悦却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她等了两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她理了理衣裙,在家丁的引道下走向正厅,却见正厅内摆着一口漆木棺材,灵牌上刻着“楚澈”。

    两个字,陆文霺如同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

    她面上的笑容凝固,转瞬变为茫然,身形颤抖,扶住怜香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霺儿,你……周翔都告诉你了?”站在棺材前的白泽转过身看向她,神情微微一震,走向她面前,道,“霺儿,节哀,楚澈他……”

    “你胡说!”陆文霺突然出声打断他,声音尖锐而急切,“你胡说,楚哥哥答应过我回回来娶我的。哥哥,这都是假的对吗?这一定都是假的!”

    楚澈怎么可能会死?

    他在战场上向来所向匹敌、无人能挡,他怎么可能会死?

    假的,都是假的!

    白泽眼圈微红,缓缓闭上双目,声音沉痛:“霺儿,这是真的。楚澈之前被南境首领重伤,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回途的路上最终不治身亡。”

    陆文霺拼命摇着头,面色苍白,跌跌撞撞地走到灵前。便见楚澈双目紧闭,双手叠握在一起放在胸前。面容安详,嘴角轻轻勾起,似是睡着了一般。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哥哥,之前不是说楚澈虽被重伤,但并无大碍吗?怎么,怎么会这样?”

    白泽面露苦涩,别开脸不欲回答。

    “那是楚澈骗我们的。”

    陆文霺转过头见到楚老将军走了进来,多日未见,他的面容沧桑了许多,鬓边又多出了些许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