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的任务是砍三十棵树回去,当然,这个任务并不是希莱斯特的命令,高傲的公爵阁下从来不管这些俗事。反正埃斯维尔和管家会自行处理好的。

    按理来说,骑士长是无权在没有主人的命令时私自调动骑士的,但是埃斯维尔比较特殊,希莱斯特下放了很多权利给他。

    这也是达瓦里如此嫉恨埃斯维尔的原因之一。

    雪越下越大,狂风卷起空中的白色雪片,重重的拍打在人的身上,穿再多的衣服也抵御不了这种寒冷。希莱斯特坐在壁炉边,一旁就是窗户,透过窗户,他清楚的看见埃斯维尔带领着一行骑士缓缓归来。

    两个骑士一组,每一组扛着一根粗壮的树干,只有埃斯维尔除外,他的树干是最粗壮的那一棵,但他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把那根树干拖着走,和其他气喘吁吁的骑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希莱斯特赞赏地看着他,不愧是埃斯维尔,估计也只有他才能做到了。

    埃斯维尔突然抬起头,希莱斯特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和他的目光撞个正着,埃斯维尔弯起嘴唇对希莱斯特露出了一个微笑。

    希莱斯特淡淡地对他点点头。

    为了避免自己身上的寒气冷到希莱斯特,埃斯维尔脱掉铠甲后暂且在厨房待了一会,等火焰将他身上的衣服烤暖了,他才走到希莱斯特身边。

    “冬天出门打猎一定很有趣味。”

    希莱斯特的目光注视着窗外,茫茫的大雪覆盖了大地,目光所及的是一片银白色的死寂。

    埃斯维尔笑了笑,“再过不久,您也能在雪天出门打猎了。”

    “哦?”

    希莱斯特勾了勾唇角,被埃斯维尔的话逗笑了:“你的意思是,在不久远的将来,我们伟大的主会突然怜悯起我来,帮我驱逐走身上的病痛吗?”

    埃斯维尔曾经明确表示过,他不希望希莱斯特用马里恩那个所谓的“生命力”药剂,那既然如此,就只剩下神明赐福一条路了。

    埃斯维尔摇了摇头,希莱斯特好奇地看着他,埃斯维尔的心情似乎十分愉悦,他说:“我有预感,您的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希莱斯特失笑,重新拿起了桌子上的书。

    托埃斯维尔的福,希莱斯特的晚餐依旧丰盛,他照例草草的吃了两口就打算宣布晚餐结束。突然,城堡的门被激烈地敲响了。

    埃斯维尔出门去查看情况,一个骑士告诉他,在外面的雪地里,有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正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把他救起来吧。”

    希莱斯特说,他猜想那是个不走运的旅人,暂时收留对方也没什么。

    雪下得越来越大,狂风呼啸,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空中飘着的不再是细小晶莹的雪花,而是一颗颗足以置人于死地的冰雹。

    仆人们马上忙碌起来,玻璃窗外的木质挡板全都升起来了,所有的门也都关得紧紧的。

    算那家伙走运。

    希莱斯特想着,要是对方再晚一点被发现的话,那他一定非死不可了。

    他并不打算见对方,可惜对方并不是这样想的。就在希莱斯特准备上楼的时候,埃斯维尔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阁下,那个人想要见您。”

    希莱斯特惊讶了。

    他惊讶的当然不是对方想要见他这一件事,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居然能够说动埃斯维尔来向他通报,这可有意思极了。

    要知道,埃斯维尔一向什么都不在乎,记得有一次诺伊斯想要见他都被埃斯维尔拦了下来,理由是他在睡觉,不能受到打扰。

    所以,在发现对方说动了埃斯维尔之后,希莱斯特马上就对那人充满了兴趣,“是吗?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见见他。”

    被救起来的人全身黑衣,长长的兜帽盖住了他整张脸,希莱斯特在马里恩身上见到过这种打扮,忍不住疑心对方也是个炼金师了。

    “尊敬的阁下。”

    对方开口了,声音居然有些熟悉,但希莱斯特想不出是哪里熟悉。

    “非常感谢您的救助,这是我的谢礼。”

    黑衣人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挂坠,那枚挂坠呈六边形,上面用银线刻画着一个非常诡异的图案。

    希莱斯特没有伸手去接,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炼金师的手段,在没有弄明白对方的意图之前,他是绝对不会伸手去接一个炼金师递给他的东西的。

    “您不用这么防备。”

    那个黑衣人低低地笑了,“我不会害您的。”

    “也许您的母亲对您提起过,在您出生的那一天,有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第7章 “是新来的访客吗?”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雨夜。

    已经远远超过平时的入睡时间了,但是布拉德利城堡里的每个人都还睁着眼睛,仆人们不停的烧水,一盆又一盆热水被送进女主人的房间中,而城堡的男主人,布拉德利亲王在女主人的房间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一声声惨叫,布拉德利亲王听着惨叫声,简直喘不过气来。

    他手足无措,只能在门外来回踱步,每当看见有仆人进出的时候,他就迅速的闪到一边,免得挡了他们的路。门一旦开启,他就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希望能看见自己的妻子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

    天哪!这可真是一场灾难!

    布拉德利亲王从未想过女人生孩子居然是这么可怕,他只要一想到他平时娇弱的妻子现在所受到的折磨,心痛的都要碎了。

    一开始,他不停的在胸口画十字,希望上帝保佑他的妻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忍不住开始埋怨上帝,恨祂为什么要让女人受这种折磨。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声音终于平息了下来,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