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过高兴,以至于都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顺从地跟随着埃斯克里特的脚步,任由对方摆布他,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一张圈椅上了,埃斯克里特半弯着腰站在他面前吻他。

    唇齿交缠的甜美是希莱斯特从前无法想象的,他伸手抱住埃斯克里特的脖颈,热烈的回应着。

    如果这是梦,希莱斯特想,那么他宁愿永远都不醒。

    或者……一个想法迅速从他脑海中闪过:

    ——或者他彻底疯了?

    埃斯克里特是这个吻的主导者,他轻轻后退,浅浅碰了碰希莱斯特的唇瓣,宣布这个吻到此为止。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这样说:“我有些失礼了,为此我感到抱歉。”

    希莱斯特仰头看他,明亮如宝石的蓝色双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不,失礼的是我才对,我未经你的允许,就擅自做了这些事。”

    他在没有得到埃斯克里特的同意前就搬到了他的家里,还把他的画像挂在床头,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句话换来埃斯克里特一个笑,他脸色苍白如吸血鬼,嘴唇鲜红的像玫瑰,“我允许过。”

    “如果我不允许,你根本就进不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希莱斯特,对方已经成年,看上去却像个纤弱天真的小动物,待在猎人的网罗里还一无所知,期盼得到猎人的喜爱。

    “我一直在看着你,你为我念诗,给我写信。”他一边说,一边弯下脊背啄吻希莱斯特的脸颊,让这个美梦成真的人晕头转向,“我很满意,所以我送了你一份礼物。”

    “我允许你住进来。”

    他握住希莱斯特的双臂,牵引他站起来,希莱斯特注意力全在埃斯克里特身上,他被带到画架前,雪白的画布展现在他面前,手心被放进了一支画笔。埃斯克里特引导着他,在画上落笔。

    一根根线条被描绘在雪白的画布上,大致轮廓成型,色块填充进去。希莱斯特换了画笔,描绘细节,更多的色彩添了上去。

    几乎是一眨眼,一个出色的自画像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希莱斯特看着画里的自己,里面的他和外面的他简直一模一样,连一丝差别都没有,就连动作也没有任何差异。

    “做得好。”埃斯克里特吻着他的耳垂,呢喃夸赞着:

    “好孩子。”

    第90章 番外二不明身份埃瑞x画家希莱斯特

    希莱斯特看着眼前的自画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幅自画像太过生动逼真,居然让他有种照镜子的感觉。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觉得自己和这幅画产生了一些联系。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希莱斯特没来得及深想,埃斯克里特就拿来一块白布盖住了这幅画。

    随着自画像被白布覆盖住,那种隐隐约约的联系感也消失殆尽,埃斯克里特给了他一个亲吻,他就完全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你喜欢画画吗?”

    埃斯克里特轻声问道,希莱斯特原本应该回答“喜欢”的,但是,当这个答案涌到唇边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他真的喜欢画画吗?

    年少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拿起画笔,并以此谋生。那么,他是什么时候拿起画笔,什么时候决定走上绘画这条路的呢?

    他拿起画笔的那一天,是无数灵感莫名其妙涌现出的那天,他猜测那是来自于埃斯克里特的馈赠,于是毫不犹豫的握紧了画笔。再然后,轻而易举的画出名作的感觉和随之蜂拥而来的财富和名利促使他成为了一个画家。

    他热爱绘画吗?

    “……我不知道。”

    希莱斯特低下头,有些迷茫地回答。他诚实的告诉埃斯克里特:“其实我一开始没打算成为一个画家的,但是画画突然变得很简单,而它又能够给我带来名利,我没能拒绝诱惑……也许我不爱画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个犯了错的小动物,局促不安的等待着埃斯克里特的回答,他不想欺骗对方,于是把自己阴暗的一面彻彻底底地剖开,任由埃斯克里特观看。

    埃斯克里特会生气吗?

    也许会的吧,和他不同,埃斯克里特和他不一样,他是一个真正的画家,他一定很热爱画画,听到自己的回答,他肯定会生气。

    希莱斯特又后悔了起来,他简直太愚蠢了,说一句热爱并不会有什么坏处,为什么非要说些可能惹人生气的话呢?

    “原来是这样。”

    埃斯克里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希莱斯特惴惴不安,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些话来挽救自己的失误,只是脑海里想出的语句都太经不起推敲。最终,他还是闭了嘴。

    “不喜欢也没关系。”

    埃斯克里特没有生气,他轻声细语,“只不过是一项技艺而已,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信仰被冒犯了,埃斯克里特把希莱斯特抱到腿上,“你喜欢的是绘画的轻松和它能够带来的名望和财富,对吗?”

    事实的确如此,希莱斯特刚才也亲口承认过,可是现在这话由埃斯克里特说出来总让他觉得脸上火烫,他羞愧地低下头,呐呐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埃斯克里特似乎被他逗笑了,耐心的问道:“为什么觉得对不起?”

    “我,我玷污了你的信仰。”希莱斯特回忆着自己曾经相处过的那些画家,他们将绘画的艺术视为信仰,有些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捍卫它。埃斯克里特或许也是这样的?

    “我的信仰?”埃斯克里特抚摸着希莱斯特的后颈,哼笑着说道:“它还不配。”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不认为你是错的。”埃斯克里特说:“你绘画的天赋来自于我,我会让你继续拥有它,你可以随意使用它,我都不在乎。”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亲昵地靠近希莱斯特,“只要你付给我一些报酬,或者,你不想付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