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有墙头草,宝璁默默记下了那几个护院。

    打人的棍仗已经拿来,贾政又问宝璁:“你认不认错?”

    活像是脸上写着“你认错我就放过你,”一副慈悲模样。

    但宝璁却是沉默,倔强地挺直着背。

    “孽障!真是不知悔改!”贾政骂着,冲进雨里,挥着棍仗,朝宝璁的背上打了下去。

    一棍又一棍,啪啪啪,旁人听着都痛极了,宝璁咬着牙,即使脸色慢慢变得苍白,也不肯张嘴认错。

    贾政打得有些累了,可见宝璁跪在雨里一言不发的模样,眼里一片漠然与不屑,又忽然觉得自己做父亲的权威被挑战,心中怒气越发盛了。

    喘息了两口,贾政正要挥杖再打,却见王夫人领着一堆人冲了进来。

    “你要打他我与你拼了!”王夫人一下子冲到了贾政面前,拦住了贾政的棍子,“你凭什么打我的儿子!”

    王夫人原本与宝玉他们等着宝璁过去敬茶,却没想到等来一个小厮,说宝璁被扯进了贾赦与孙家的破事里。

    听说贾政请了家法,王夫人便赶紧过来了,哪里想贾政这混蛋,当真为了贾赦那破事,竟然真的把宝璁给打了!

    她真是气得牙痒痒!

    宝玉见了贾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惧怕。

    可见贾政一副要打死宝璁的样子,也顾不上惧怕,只跪下来一把抱住了贾政的大腿,抖抖抖道:“父亲!饶了宝璁吧!今日有客人在家中,又是宝璁成婚第二日,这样的大喜日子不易动怒啊!”

    宝钗在边上跪下来道:“公爹,老祖宗年纪大了,经不得动气,若听到这事可怎么好?这又是在大伯父的院子里,闹起来不好看,请公爹饶了宝璁吧!”

    林黛玉见宝璁浑身湿淋淋的,还挨了一棍子,早就心疼地想哭了。

    此时她也不管下雨,地上脏兮兮湿淋淋地,走到宝璁身边半蹲下,替他抹脸上身上雨水,又要和他跪一起。

    “林妹妹,你快回去,下着雨呢!”宝璁刚才全咬着牙,憋着一口气强撑着。

    此时他见林黛玉也淋雨要跪着,一心疼,憋着的那口气就松了,顿时背上火辣辣疼起来。

    不过他也顾不上,只忙着叫紫鹃替林黛玉撑伞,又劝林黛玉回去。

    林黛玉却不肯走,只咬着唇摇头,坚持。

    之前宝璁自己受罪,和贾政怎么闹都不后悔,可林黛玉这么受委屈,他顿时就后悔得不行了。

    一堆人跪满了贾赦的院子,个个眼神诡异地看着他,贾赦很觉得瘆人。

    宝钗林黛玉王夫人都在场,难道他要丢脸丢到薛家王家去吗?

    “哎哟,我头痛!心口痛!”贾赦哎哟哟叫着,挪着脚步倒在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丫头身上:“快扶我去床上躺着!”

    一副自己已经被气得不行了的模样,撵着丫头扶着他溜回了房间里。

    贾赦溜走了,贾政不上不下的,一口怒气梗在了喉咙里,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其他人还算了,可贾政在宝钗和林黛玉面前,不说也和蔼模样,至少也是尽量不凶。

    可现在这两媳妇,看他什么眼神?仿佛他是个大恶人一样!

    尤其是林黛玉,一张脸长得和她母亲几乎一样。

    贾政仿佛看到了自己小妹哭着在问他,为何这么对她的女儿?

    是宝璁目无尊长!他是在管教儿子!

    贾政觉得自己是对的,可却郁闷得想踹人一脚。

    这么想着,憋着气的贾政腿一抬,就踹倒了抱着他大腿的宝玉。

    “你!你还敢踹我的宝玉!”王夫人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我不活了!我和你拼了!”

    贾政脸上被抓了两爪子,惊慌失措地捂着脸惊叫道:“快拉开这疯女人!”

    他也不顾雨还没停,冲进雨帘,就往前院跑。

    贾政走了,王夫人一刻也不想呆在贾赦院子里,叫人抬着宝璁,一群人不一会就从贾赦院子里撤得一干二净。

    贾赦院子里空荡荡的,只留了一场雷雨痕迹。

    地上潮湿潮湿的,似乎刚才没人来过,也似乎从来没在这里上演一场热闹的丑剧。

    只有贾赦,依旧躺在房间里,哼哼唧唧。

    出了贾赦院子,宝璁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心脏活了过来。

    想起来,宝璁想起来孙绍祖那事情还没完,便叫吴茴上来,让他去取银票给贾母,却被林黛玉止住了。

    “早已经给老祖宗送去了,这会儿说不定那姓孙的和忠顺王府的人都走了。”她红着眼角,哽咽道。

    原来清霜到王夫人这里报信之后,就悄悄拿着林黛玉的手信,去陈平那里取了银票,已经让晴雯给贾母送去了。

    宝璁松了口气,摸摸自己怀里还算干爽的纸张,喃喃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