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便叹了口气,蹙眉担忧起来。

    宝璁见她不悦, 便拉拉她的手, 安慰道:“那尤三姐虽然从前行事不妥, 但后来也真是一心一意修佛。既都是吃斋念佛,妙玉如何就不能容下她?”

    且论起来,妙玉住的是贾府的地方。贾母让尤三姐去住栊翠庵,她就算不高兴,也不能说什么。

    除非,她不愿意在荣国府住了,自己搬出去。

    听见宝璁替尤三姐说话,林黛玉不高兴了,嘟嘴:“看来那尤三姐果真绝色,从前定也是个风流人物,不然就不会连你也替她说话了?”

    醋味甚是浓烈!

    宝璁赶紧解释道:“那尤三姐我都没见过,哪里知道她绝色不绝色?”

    “只是听说她是个狠人,从前与男人一起吃酒周旋,那样大胆行事,但自从......”

    他想说尤三姐和柳湘莲那事,忽然又反应过来,把这两人再扯上关系不妥,便赶紧改口:“后来她忽然要带发修行,便吃斋念佛,一心修禅,再没听说过她有什么污糟事。妙玉是佛家弟子,不是该四大皆空吗?怎么还在意起别人过去来?”

    林黛玉却摇摇头,道:“佛家悟道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多少出家人耄耋之年还悟不出什么禅机来。”

    “妙玉年纪轻,经历少。小时候是官家小姐,后来虽带发修行多年,但也一直过得清静。她有些清高性子也正常,你这么苛刻做什么?”

    “......”宝璁被林黛玉噎住了话,半响才道:“你说的是,是我太较真了。”

    随即又笑自己,这尤三姐和妙玉住不住荣国府,压根都不关他的事,他何必在意?

    很是该改改多管闲事的毛病。

    于是,宝璁就收了心思,一心扑在翰林院的公事上面。

    林黛玉也没闲着,经常去开解妙玉。

    七月的时候,薛蟠因家中妻妾争风吃醋,被吵得烦,便又南下做生意去。结果不到两个月,薛家下人便回京求救,说薛蟠打死了人!

    薛姨妈本就被夏金桂吵得心烦,听见这消息立即就急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她带着薛科匆匆来荣国府,找王夫人求救。

    薛蟠打死人也不是第一回 了,王夫人便又拿出贾政名帖来,想让薛蝌去金陵,像上回一样,用荣国府的权势压人,再花点银子解决这事。

    宝璁知道了这事,赶紧在薛科出京之前,拦住了他。

    “你糊涂啊!”宝璁对薛蝌激动道:“你将来也是要考科举的人,怎么能和我母亲还有薛姨妈一样糊涂呢!”

    宝璁如今是翰林院编修,在薛蝌心里很有份量。

    他听宝璁说他糊涂,便赶紧问道:“宝璁兄弟,我、我怎么糊涂了?”

    宝璁道:“你拿着我父亲的名帖去救薛蟠,那不是以荣国府权势欺人,拿着名帖包揽词讼吗?这可是一大罪啊!”

    “你将来要考科举,若是被人知道你做过这样的事,岂不坏了你自己的前途?”宝璁顿了顿,随即又皱眉道:“且薛大哥哥打死人的事,若是真的,将来案件被翻出来,他也是罪加一等。”

    原来如此!

    薛蝌顿时幡然醒悟过来。

    他原先见惯了荣国府和薛家的行事,只见薛姨妈和荣国府的人拿着名帖到处好办事,却忽略了,他们办的事很多都是犯法的!

    这回要不是宝璁提醒,恐怕他也做出一样的事情来,毁了自己前途了!

    薛蝌赶紧掏出了贾政的名帖还给宝璁,又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你提醒,不然我可犯了大错了!”

    又想起焦急的薛姨妈,便问宝璁:“可如今大哥被关在牢里,我去了南边该如何行事?”

    宝璁招招手,叫陈平上来,对薛蝌道:“陈平在南边认识很多人,你带他去行事方便。先查清楚薛大哥打死人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就劝他好好认罪,找个好讼师尽量减轻罪行。只要不是死刑,便是流放我也多少能照顾到他。”

    “那婶婶那里......”薛蝌有些犹豫,薛姨妈有多疼爱薛蝌,他是知道的。要是薛蝌被判了死刑或者流放,薛姨妈怎么能接受呢!

    宝璁明白薛蝌的意思,只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去,薛姨妈那里自有我去说。这事或许还没那么坏,先看看案子情况再说。”

    薛蝌点点头,应了一声,翻身上马,与陈平一起快马南下。

    薛蟠还在牢里,时间不等人,若他去的迟了,薛蟠已经被判刑,那就说什么都晚了。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宝璁摸摸胸口的名帖,恹恹地回家。

    到了荣国府门口,他抬头望了眼那金灿灿的匾额,心情很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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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妈满心都在担忧薛蟠,又被夏金桂闹得头疼,没几天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