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心,你还有什么可装的?昨日你去过御书房之后,皇上就召我爹进宫,贬了我爹的职,险些要将他发配下狱!你说,不是你从中搞鬼是什么?岳灵心,你真是个歹毒的女人,你害我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这辈子再也没有出头之日,只能在这深宫中艰难度日,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我、我……我杀了你!”蒋贵人双肩颤抖,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红得仿佛要流出血泪来,整个人尖叫着扑向了岳灵心。

    “我要和你一起下地狱!岳灵心,我要你永不超生!永永远远地留在地府里陪着我可怜孩儿的冤魂!”

    李嬷嬷见蒋贵人是完全疯了,才会真想要岳灵心的性命,于是挣扎着爬起来,挡在了岳灵心前面,谁知蒋贵人竟然抽出了匕首,直直地刺了过来。

    “李嬷嬷!”岳灵心惊呼一声,却见碧水窜到前面,一把将李嬷嬷推开。

    蒋贵人的匕首划破了碧水的胳膊,鲜血喷将出来,溅在了蒋贵人惨白扭曲的脸上,令她整个人更显可怖。

    可怖,可悲,又可恨!

    “蒋贵人,你不要欺人太甚!”岳灵心终于忍无可忍,亲自出手把蒋贵人制服,只是轻轻一拧手腕,蒋贵人就吃痛地握不住匕首了。对付这样的小女子,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蒋贵人不甘心地仰起头来,瞪着岳灵心。

    “本宫从前念你也是个可怜人,不愿与你计较,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到本宫头上,真当本宫现在是什么人都能捏的软柿子吗?本宫警告你,这一次你在清秋院动刀的事情,本宫就当没看见,你若是再不知收敛,就别怪本宫对你和你们蒋家不客气!”岳灵心咬牙切齿地说完,才将蒋贵人扔了出去。

    蒋贵人跌倒在地,满身灰尘,狼狈得好像一个街边的弃妇。

    看她那泫然的模样,岳灵心倒也有几分不忍。但是,岳灵心更不能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受辱和受伤!

    蒋贵人趴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好像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癫状态,完全不再理会岳灵心说什么。

    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不是本宫害你失去了皇上的宠爱,是你自己!何况,皇上若真是宠你、爱你,为何你小产之后,却从未去看你一眼?你要恨,要怨,也都只能怪你自己,未能早些看清楚这深宫中的生存法则,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岳灵心看着蒋贵人,心头有点疼。不是因为蒋贵人可怜,而是看到现在的蒋贵人,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啊,总害怕别的女人会抢走江玹逸对自己的爱,总想要他的眼里只容得下自己一人,哪怕只是虚情假意,只要他的人留在自己身边便好,只要自己还是他的皇后便好,但这一年缠绵病榻的日子,岳灵心终于想通透了。

    江玹逸心里,永远都不会有她的位置。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他利用的工具,也因为她的存在,他将会永远记住他的皇位,是靠女人和她背后的权术阴谋而得来!她是他的耻辱,而非爱人。

    想到为了一个永远不会爱自己的男人,而付出的那些,岳灵心觉得自己可悲。所以即便最后被抛弃,被像垃圾一样扔在大门外,也是活该!

    岳灵心转过身,不再理会自怜自艾的蒋贵人。有些道理,深陷其中的人,可能穷尽一生也不会明白。她让人将大门紧闭,又嘱咐了下人把李嬷嬷扶回房间去。方才被蒋贵人那么推搡,又跌倒在地,李嬷嬷身上已经浸出血水来。

    岳灵心看得又是气结,又是心疼,哪里还顾得蒋贵人的死活。

    一天一夜的暴雨,让地面上积水未退。蒋贵人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雨水浸泡着她的衣裙,她脸上也不知是眼泪,还是水坑里溅起来的雨水,混合着血滴往下流。

    不知道坐了多久,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本就冷清的清秋院更是一点声响也没有,门前也无人走动。只剩下蒋贵人一人,孤零零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走着。

    “蒋贵人!”背后忽然有人叫她一声。

    蒋贵人半是失神,半是狐疑地回过头。

    迎面便是一盆热油泼来!

    蒋贵人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剧痛从面部直抵四肢百骸!

    第16章 她被毁容了

    岳灵心取了医药箱子到大厅,碧水正用布条胡乱绑着伤口,还有血从布条里浸出来,淡绿色的布也被染红了一大块。

    这丫头,也不先止血再包扎,岳灵心想着,皱起眉头。

    “碧水,过来。坐。”岳灵心指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先坐了下来,把药箱放在桌子上。

    碧水低着头,怯怯地坐了下来。只见岳灵心打开药箱,小小的箱子里面竟是琳琅满目地堆了好多碧水从前都没见过的东西。或者说,有些大概是大夫出诊时才需要带的工具,宫殿里普通的备用药箱,一般不会有这些。

    “来,我看看。”岳灵心把碧水的胳膊抬起来,碧水知道岳灵心是在瞧她的伤口,连忙把手抽回来。

    “娘娘,奴婢没事的。”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岳灵心嗔怪地,又把她的胳膊拉了过来,一边细心地解开布条,一边说,“被刀子伤了一定要好好处理,尤其是刚才那么混乱,一不小心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如果处理不好,以后你这条胳膊可就废了。”

    顿了顿,岳灵心又说:“本来清秋院人手就不够,李嬷嬷又卧病在床,要是连你都没了,本宫就真成光杆皇后了。”

    碧水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见岳灵心仔细地用小剪刀剪开自己伤口附近的袖子,然后说了声:“先给你消毒,你忍着。”话音刚落,伤口上就传来剧痛。碧水倒吸了一口气,痛苦的表情绷得紧紧地,不敢弄出声响来。

    岳灵心用倒了烈酒的棉花清理了伤口,又涂上了药粉,止住了血,最后娴熟地用绷带将伤口包扎起来。

    对于岳灵心的手艺,碧水真是惊讶不已,忍不住说道:“娘娘您包扎伤口的手艺真好。”

    “这算什么?”岳灵心笑了笑,“以前我当医生的时候,做的可都是高难度的外科手术,全世界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外、外科……手术?”碧水对岳灵心口中吐出的生僻词一头雾水。

    岳灵心愣了一下,自知口误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些年来她一直掩饰得很好,尤其是在这边待的时间越久,就越是驾轻就熟地将自己当成这个时空的人,当成是真正的岳灵心。可她是唯一知道那个事实的人,真正的岳灵心,早在几岁时那场事故中就已经……

    “是医理上的话,你不懂。本宫自小在父亲的军营中长大,跟他们学武艺、学格斗,也跟父亲学行军布阵,当年本宫随皇上上战场的时候,也为不少将士们包扎伤口。”兴许是说到老本行,岳灵心的话就多了些,不知不觉就谈到了多年前的事情。

    那些,本该尘封在她的记忆中,随着对那个人逝去的爱一起,永远淡忘的事情。

    却被碧水无意的一句话戳中了痛处。

    “娘娘对皇上真好。”

    话说完,碧水也意识到不对劲,想起如今皇上与皇后的关系,自知失言,赶紧闭上了嘴巴。

    岳灵心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风轻云淡,是真的放下了。“从前爱的时候,自然是掏心掏肺地想要对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