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也不愿意向他低头!

    岳灵心看着江玹逸暴怒的面容,忽然笑了起来,鲜血在她的脸上如此耀眼,明明是丑陋的污迹,却好像精心装扮上的贴花一般,将她素净的脸衬得妖艳无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岳灵心笑着说道,眼里绝望的色彩浓艳得像化不开的雾。

    她不是对自己的未来绝望,而是对眼前这个人,彻彻底底地死了心。如果说从前,她的心底还为那死去的人立着一道坟,那么如今,是彻底地灰飞烟灭了。

    江玹逸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动,每一滴血液都在冲撞,它们叫嚣着,疯狂地叫嚣着。

    杀了她!杀了这个女人,一了百了!

    但是她的笑容,却以嘲讽的姿态,将他心头那些狂怒击得粉碎。好像他在她面前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只是可笑的报复。

    看来,她终究是不明白,他最恨她的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她就是太明白,以至于用这样的方式不断地故意激怒他。

    她想让他杀了她!

    江玹逸冒着火焰的双眸骤然一冷,唇边泛起冷笑,“你想让朕杀了你,好堵住众人的嘴,用你一命来保住那贱奴,保住你岳家?岳灵心,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岳灵心心头一紧,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她弯着唇笑,“臣妾还以为,皇上对祝贵妃的爱有多深,深到足以让你丧失理智,足以去杀一个害她不幸的人。现在看来,是臣妾想错了。皇上啊,心里最重要的东西,终究还是你的权位。”

    江玹逸的手再次收紧,抓扯得岳灵心头皮发麻,痛得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但是她脸上的笑容从未收敛。

    “岳灵心,朕对珑儿的爱,对你的恨,究竟有多深,你很快就会明白。朕不会杀你,但要你为奴为婢,受尽凌辱,穷此一生。还要你仔仔细细地看着,朕是如何待你们岳家,待你的亲人。朕要你这一生一世,都牢牢地记住,伤害朕所爱的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江玹逸说罢,松开岳灵心站了起来。

    “来人,将她们二人拖出去,打入地牢,任何人不得探视。朕要亲自看着,在她们脸上刺上下等贱奴的烙印。”

    “皇上,不要,你不能这样对皇后娘娘。她待你一片真心,为你付出了一切,就算你不能爱她,但也不能这样伤害她。皇上!皇上不要啊!”李嬷嬷跪着连连磕头哀求。

    “你再多说一个字,朕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江玹逸铁青着脸说道。

    “皇上……”

    “李嬷嬷,不用求他。无心之人,无情之事,多说无益。”岳灵心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玹逸,好像她对他所应有的情绪,都随着她的心一起挖了出来。她苍白地笑了笑,“我的真心,早就喂狗吃了。”

    江玹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到侍卫将她和李嬷嬷拖了出去。

    帷幕飘摇的大床上,祝玲珑睁着眼,手放在小腹上。

    一丝泪光从她决绝的眼中划过。

    岳灵心啊岳灵心,看你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日后还怎么魅惑人心……

    祝玲珑噙着泪,悠然弯起嘴角。

    第33章 身陷囹圄

    昏暗的地牢,高高的石墙上一扇极小的窗口,透进来白光。

    那光线从刺眼,慢慢变得阴暗微弱。

    岳灵心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那光正直直地照在她脸上。光很暗,她却仍是觉得刺痛眼睛,想用手挡住。可是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左手掌上更是疼得好像每一块骨头都碎了。

    “娘娘,娘娘你醒了?”李嬷嬷关切的声音传来。

    岳灵心微眯着眼,慢慢地适应了地牢里的光线,然后才看清楚眼前。

    窄窄的一间牢房,大概只有十平方左右,与隔壁牢房用铁柱隔开。李嬷嬷就在隔壁那间牢房里,扒着铁条眼巴巴地望着她。

    岳灵心动了动身子,冰凉的地板让她的后背阵阵发凉。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但是手掌上传来的剧痛,说明她昏睡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疼痛依旧剧烈,稍微动一动,都有可能再次撕裂伤口。

    “娘娘,你感觉怎么样?娘娘,你不要吓奴婢啊!”李嬷嬷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岳灵心没办法动弹,只好闭上眼,沙哑地挤出一句话来,“李嬷嬷,我没事。放心。”

    谁知她这么一说,李嬷嬷反而忍不住了,捂着嘴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老奴对不起将军,对不起夫人的临终之托,没有照顾好娘娘,还让娘娘身陷囹圄,受到这样的欺辱,老奴、老奴日后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夫人啊!”

    “好了,李嬷嬷,别乱想。谁也不会死。不要忘了,我们要好好地活着,活给那些期望看到我们低头的人看。”岳灵心睁开眼来,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潮湿的地牢里,到处都是发黑的石板和肮脏的青苔,地板上的凉气直往身体里钻。岳灵心也不想挪动一下。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为没有做过的事情,落到这个地步?娘娘你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啊,皇上他不该这样对你!”李嬷嬷又是悲哀又是气愤,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岳灵心的目光有些空洞。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呢?但是,她还能怎么样呢?

    “江玹逸是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即便他不是早已恨我入骨,此时,也应该不会听我的辩解。我现在唯一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么人要害祝玲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嫁祸于我。”

    “这宫里争风吃醋的事情那么多,后宫的妃子们互相陷害、残害皇嗣的例子更是数不胜数,任何一个嫉妒祝贵妃得宠的人,都有可能做出这种举动。现在我们又身陷囹圄,就算要查,恐怕也没有办法。”李嬷嬷叹了口气,眼泪好歹是干了,却抹不掉忧愁。

    岳灵心暗暗摇了摇头。

    不对。李嬷嬷刚才说的话,有哪里不对。

    “整个后宫,谁人不知祝玲珑三千宠爱于一身,没有了这个孩子,皇上反而会更加怜爱她,这对她在后宫的地位有增无减。而且,陷害到本宫头上,除了让本宫背黑锅以外,还能直接除去本宫这皇后,那么,受益最大的,反而还是祝玲珑。她是唯一的贵妃,盛宠在身,又是受害者,皇上那么怜惜她,一旦这后位空缺,祝玲珑便是不二人选。这后宫的妃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谁会去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为别人做嫁衣裳?”

    听岳灵心这么一说,李嬷嬷转而陷入了沉思之中。

    有岳灵心这个皇后在,后宫里祝玲珑还不至于一手遮天,而一旦岳灵心出事,祝玲珑则是独树一帜,其他嫔妃的日子恐怕就过得更艰难了。

    岳灵心的话句句在理,但要是这么说的话,事情将会陷入一个诡异的局面。

    如果不是后宫嫔妃心生嫉妒,要杀掉祝玲珑的孩子,那么还会有谁,去做这种事情?

    李嬷嬷忽然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