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李嬷嬷就闯了进来,大声嚷嚷:“方太医!方太医!”

    “又是你?”江玹逸腾地站起来,不耐烦地看着李嬷嬷。

    怎么每次他心烦意乱的时候,这主仆二人都会做些让他不省心的事?

    江玹逸旋即呵斥道:“一个下等奴婢,不在下人房里好好呆着,又跑到景云宫来做什么?”

    “皇上!娘娘她病得很重,她需要大夫,不然、不然她真的会死的!”李嬷嬷跪下来哀求。

    病重?

    江玹逸心头呢喃,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

    “皇上……”祝玲珑朦朦胧胧地呓语着,抓住江玹逸的手。

    江玹逸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皱起眉头。祝玲珑闭着眼睛,好像在噩梦中挣扎,这不禁让江玹逸想起了岳灵心对她的所作所为。为了祝玲珑,他绝对不可以对岳灵心心软。

    绝对不可以!

    “一条贱奴的命,干朕什么事?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想办法治好贵妃的病!再这么下去,朕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江玹逸转而对太医们呵斥道。

    “皇上……”李嬷嬷眼见太医统统走掉,连方太医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无能为力地离开了。李嬷嬷一想到岳灵心还等着大夫救命,一颗心都要被撕裂了。

    江玹逸却转过头不看她,“把那贱奴拖出去。下次若是再让这种人随随便便进来,你们就都不用干了!”

    宫人们吓得一窝蜂上去,愣是把李嬷嬷赶出了景云宫。

    李嬷嬷摔倒在地,绝望地失声痛哭,爬过去拍打着紧闭的大门:“皇上!皇上,你救救我家娘娘,皇上!”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这一刻的凄风冷雨。

    第38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李嬷嬷失魂落魄地回到下人房,走到过道的时候就看见碧水蹲在门口熬药。

    火炉上的药汁滋滋地冒着热气,正是熟悉的草药味。

    李嬷嬷眼前一亮,疾步走上前,“这是……”

    “李嬷嬷,你到哪儿去了?”碧水擦了擦额头被熏出来的汗水,露出一个笑容。

    “我不是去找太医了吗,可是御药房一个人都没有……”李嬷嬷说到这儿就不禁眼圈泛红。一想到皇上的决绝,众人的冷漠,还有她可怜的丫头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李嬷嬷就心如刀绞。

    她当真是恨啊!恨当初她为何没有阻止岳灵心的一厢情愿和义无反顾!她总以为,那么好的女孩子,任是一个人的心再怎么像冰山一样,也该被她焐热了。但是,她错不该把江玹逸当成正常人!

    “那你是怎么把这些药拿回来的?”碧水疑惑地看着李嬷嬷。

    “我这才回来,哪里拿了什么药?”李嬷嬷更加不明白碧水在说什么,顿了顿,她赶紧追问,“你这药是从哪儿来的?”

    “刚才我在屋里照顾娘娘,看到外面有个人影,就追出来,然后发现这包草药就放在门口。我以为是你把药拿回来,又因为什么事情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所以……”碧水还未说完,自己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其实她早该想到,如果是李嬷嬷的话,绝对不会一声招呼不打就消失。在李嬷嬷心里,还能有什么事情比岳灵心更重要?

    那这些药,会是谁送来的呢?

    只见李嬷嬷掀开药壶盖子,从头上拔了一支很细的银簪下来,用袖子擦了擦,伸进药汁里面搅拌了几下,再取出来。

    银簪没有变色。

    李嬷嬷这才松了口气,虽然觉得奇怪,不过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无论如何有了这碗药可以先解了燃眉之急。

    ……

    夜色如墨般浓郁,疾风卷起行人的衣袍,翩然如深海上的一叶小舟颠簸。

    安泰殿后院那棵常青树,居然落了一地残叶。

    姜凡脚步匆忙却平稳,转过回廊走来,却微微一滞。

    前面那个站在寝殿门口的人,竟也深夜未眠,晚风将他孑然伫立的身影勾勒得有些单薄。

    姜凡已经很久没看到过穿便服的江玹逸。

    没有明黄的龙袍相衬,江玹逸平日的威严要少了些许,但是天生贵胄的气度却让他仍是看上去不可近亲。冰冷的气场笼罩在他四周,也让他显得有些寥落。

    高处不胜寒。

    “回来了?”江玹逸没有动弹,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

    贴身侍卫消失了,他怎会没有发现。

    姜凡回过神来,低下头,“属下……去巡夜了。”

    江玹逸嘴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笑。他忽然问:“你跟了朕多久了。”

    姜凡不明所以地看向江玹逸,“回皇上,差不多有七年了。”

    “七年。”他默念。这个敏感的字眼,让江玹逸心头突的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难怪啊,难怪。他差点忘了,姜凡与岳灵心的关系。

    “天开始凉了,平时注意添加衣物,宫人住的屋子,墙壁应该要薄些,晚上睡觉的时候多加床被子,不要着凉。”江玹逸转身进了寝殿。

    姜凡站在原地怔了良久,想着,皇上口中说的宫人,是他,还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