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玹逸端起茶来,又喝了一口,凉茶浸入口舌之中,将他的烦燥之气驱散了些,“朕听说这神医谷中的人,都有怪癖,不愿轻易接见外人,即便是朝中权贵,也未必能请得动他们。”

    “这世上还有人敢违抗皇上?只要皇上下一道圣旨,还怕他们抗旨不成?”祝玲珑瞪大眼睛反问道。

    “这世外高人,岂能用武力强迫,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朕心胸狭小?”江玹逸皱起眉头,祝玲珑自知失言,只好撇了撇嘴嘟囔道,“那就没办法了?”

    “倒也不是没办法。”唐无忧忽然插话说道。

    江玹逸颇有兴味地看向他,“哦?你是说,你有办法请耽氏出山?”

    “这耽氏后人,并非完全不理红尘俗世,草民见过神医谷现任谷主,耽氏传人耽棠,也就是前谷主的孙女。听熟识的人说,这耽棠与苏府的家主苏沐漓私交颇深,若是让苏家主出面,应该能请得动这位神医传人。”唐无忧嘴角露出笑容。

    耽氏后人脾气古怪,若是听说要进宫出诊,未必会愿意。如果耽棠拒绝,那么皇上怪罪下去,苏沐漓也脱不了干系,反之,若是耽棠药到病除,他唐无忧作为介绍人,也可以在贵妃面前收个人情,一举两得。

    “苏沐漓?”江玹逸没想到,从唐无忧嘴里说出这个名字。他只知道苏家在商务方面实力非凡,却不知竟然都影响到了神医谷。难道这传说中不为金钱名利所动的神医谷,也终究抵不过首富的诱惑?

    那他倒真想看看,岳灵心一直吵着想见的耽氏后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既然如此,朕明日就下旨,让苏沐漓带这位耽谷主入宫为贵妃诊治。”

    翌日,早朝时圣旨传了下去。

    下了朝以后,江玹逸没有回安泰殿,却是摆架内侍庭。

    岳灵心已经收拾妥当,梳洗完准备出宫。抬头就瞧见江玹逸走了进来,也没打声招呼,无声无息地跟鬼一样,吓了岳灵心一大跳。

    “怎么,看见朕就跟见鬼了似的?朕有那么可怕吗?”江玹逸嘴角竟然挑起一丝笑意,不是冷笑那种,就好像看了一场惹人发笑的戏曲,想起情节来还忍不住要挂着笑容。

    岳灵心板着脸说,“不是皇上可怕,是人吓人吓死人!”

    既然江玹逸没让人事先通报,就这么闯了进来,岳灵心也懒得跟他行礼,多此一举,想来他也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朕还没问你不行礼之罪,你好意思抱怨?”江玹逸反问道。

    岳灵心胸口一闷,瞪着江玹逸,心想这丫是不是这段时间学了什么读心术啊,怎么她想到哪儿他就说到哪儿?

    岳灵心无奈,他这般说了,她也不好再无赖下去,便福身参拜,“民女参……”

    江玹逸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拦住了她跪下去。

    岳灵心错愕地抬起头来,正对上江玹逸俯身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岳灵心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江玹逸看她的眼神,她好像曾在江玹逸看祝玲珑的那种眼神里见过。

    不,应该说,比那种眼神里含的情绪,还要更加浓烈,更加急迫。

    岳灵心竟下意识地弹开,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不知为何,脑海中嗡地响起奇怪的声音,嗡嗡地响了好久之后,岳灵心才分辨清楚那是秦海昨夜对自己说的话。

    江玹逸对她……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都是因为秦海说了那番话,自己才会有这种错觉,一定是!

    “碧水,收拾好了吗?该走了。”岳灵心别过头,不自然地喊了一声。

    “你要出宫?”江玹逸这才注意到。

    本来她进宫是想见江玹逸一面,然后就走,也没想过要在宫里过夜,所以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不过她起得早,没有吵醒碧水,碧水就一觉睡到现在,才匆忙地起来梳洗打扮。

    岳灵心等着碧水,却等来了江玹逸。

    这种心情,还真是有点糟。

    “皇上的惩罚已经做出了,南钺使臣团也还有几天才会进城,民女留在宫中也不合适,所以就先回家等待了。”岳灵心低头说道,竟有些不敢再直视江玹逸的目光。

    天知道,她宁愿面对他冷冰冰的眼神,反而让她自在一些,她可以大大方方地面对他的怨恨、他的不耐烦、他的讨厌,但却没办法面对,他的……

    深情?

    不,他不可能会对自己动情的。

    岳灵心心底漫开一丝五味杂陈的情愫。

    “小姐,我好了。”碧水知道岳灵心不想面对江玹逸,赶紧收拾好过来。

    “那我们走吧。”岳灵心头也不抬地说。

    从江玹逸身边过时,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第123章 挑战

    岳灵心被手上紧贴的寒意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要收回手,却被江玹逸攥得更紧。

    “有一个人,你或许会想见一见。”江玹逸握着岳灵心的手说道。

    “你先放开我。皇上要说什么,我听着就是。”岳灵心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若是朕说,朕不想放呢?”江玹逸说完这句话,整间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秦海和碧水两个人都是在旁边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江玹逸和岳灵心对峙一般地站着,就像从前很多次一样。但那个时候,他不会这样抓着她的手,眼里除了愤怒和厌恶,也不会有别的情愫。这个时候,他却又在想些什么?他的手掌冰凉得好像没有一点温度,整个冬天,都埋藏在他的手心中。

    岳灵心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反倒是冷静下来,勾起唇角微笑着说道:“那皇上是打算就这么拉着臣妾走出去?”

    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来,好像是要让江玹逸正视他们这样牵着手的样子,有多奇怪。

    没想到江玹逸反而收紧五指,箍住岳灵心,拽着她就往外走。

    岳灵心完全没想到江玹逸会是这样的反应,踉跄地跟上江玹逸的脚步,才不至于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