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烟曾得到过一次游风的教导,是在祈云的劝说下。

    那日祈烟说自己也想学学游风的招式,游风自然不搭理,被路过的祈云瞧见,祈云笑着说,「游风你就教教我的小妹。」游风便答应了。

    那一次祈烟学的很是心不在焉,她看着一脸例行公事的游风,再看看在旁柔和笑着的祈云,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多余的那一个。

    最想讨厌的人和最喜欢的人独独隔开了自己极为亲近,这种感觉让祈烟很长一段时间都梗在心里。

    时间久了祈烟有时便会想,若是祈云与游风打上一架,不知道谁会比谁厉害。

    「一定是姐姐更厉害。」

    祈烟还是想祈云能替她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甚为臭屁的女人的,可这个愿望直到那二人携手「叛离」祈剑山庄,也未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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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拽什么拽!你不过就是我们山庄和我姐姐的一条狗!」

    游风刚松开手,祈烟便一脸羞愤的骂了起来,游风并不在意,只像以往般转身要走,祈烟倒像似只小狗般追了上去,一切就开始了旧日的重演。

    「我骂你你怎么不说话?怎么,是不是因为被我说中了,你无话可说?」

    「……」

    「你给我站住!我还没骂完呢!姓游的你!不对!你根本就没有姓,你连我们祈家的姓都不配贯!你就是」

    游风忽然停下了脚步,祈烟的话也骤然止住,甚至强行将到了嘴边的话都给生生吞了回去,看着游风停下的背影,祈烟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她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话过分了些,刺激到了游风的自尊心,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时,听到那人冷冷的说了两个字:「挪开。」

    「什什么挪开?」

    游风垂眸,眼睫扫过祈烟的脸上时写着「嫌弃」,她伸过手想将裙摆自祈烟的脚下抽出,可谁料看起来娇小轻盈的祈烟站着倒敦实的很,游风刚那么稍稍一施劲,一声尴尬的撕裂声自祈烟的脚下传来,祈烟这才发现自己踩了游风的裙角,再看一眼,那好看的青纱裙摆已被硬生生的撕扯出了一道口子。

    「啊这个这个我」尴尬攀上祈烟的面颊,使得她本就涨红的小脸变得更烫:「你,你看!我就说我长大了不少吧,我!」

    祈烟本想着先缓和下气氛再跟游风低个头,可游风根本未待她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什么嘛」

    祈烟踢开脚边碎石,在池中溅起涟漪,她将手中裙摆残片举起,与月相隔,皎洁的明月被覆上了一层朦朦的青雾,窥之不清,琢之不透,就像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一样。

    再看一眼游风离去的方向,静谧月光下,一片落英。

    第46章 亵渎

    阿裳本以为祈云不会睡的太久,可这一剑毕竟是那位现已习得小成的祈剑山庄大小姐所刺,以祈云现在的功力能避开要害已是极限,深入肌里隔着心脏的一剑,单单止血都花了半宿的功夫,也不是说醒来就马上能醒来的。

    近乎昏迷的深眠对于祈云而言更多的是一种休整,这一点习武的游风懂,行医的可离懂,独独什么都不会的阿裳不懂。

    祈云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待这一夜过去就该是第四日了。阿裳看着窗外的月亮,那轮陪伴着她守了三晚的明月似乎也映照着她此刻的心情,灰蒙蒙的,笼在一片愁云之中。

    可离来替祈云换今日的最后一次药,刚一进屋阿裳便忙的迎了过去,她刚想去问些什么,被可离一个噤声的手势给止住。阿裳知可离的意思是不要惊扰到了祈云,只得敛了手脚坐于一旁,看着祈云依旧毫无血色的面颊,即便仍是美的,可她希望那能是更加鲜活的美。

    可离换药时手脚很麻利,非常熟练的便解开了祈云的衣衫,速度快到阿裳还未来得及去回避,当祈云的肌肤就那么突然的敞露在外时,即便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可阿裳依旧难免的羞红着脸眼神躲闪。

    「阿裳美人儿可真是容易害羞啊。」

    与阿裳的羞怯相比,可离倒是「见多识广」般的淡定许多,兴许是出于大夫的身份,即便是像祈云这般诱人的人儿赤裸着肌肤在前,这位大夫倒也是波澜不惊的轻垂着眼睫,在她的眼中,此刻只有病人以及病人的伤口。

    「啊我」

    可离随口的一句调侃让本就有些局促的阿裳更加紧张了几分,此番寂静的环境下,言语间的慌乱甚至只是一个空白的停顿都将她的紧张无限放大,可离知阿裳为何紧张,倒也不说破,只在确定祈云确无大碍后佯装疲惫的叹了一口气:「哎,这几日因为照料小云云一直没能睡好,我这眼睛都快要瞎了,不行了不行了,实在是太累了,能否请阿裳美人儿帮帮我?」

    「我?」

    阿裳显然还未想到这不过是可离的把戏,只听可离说累,便一门心思的担忧起这位神医的身体状况来,可离假意垂头揉眼,实则偷偷坏笑,阿裳以为她是难受的紧,忙凑过去笨拙的轻抚她肩,可离忽觉阿裳可爱的紧,便越发的想要去逗逗她。

    「换药?可是我完全不懂医术,这能行吗……?」

    可离说今日过后她需要好好休息,这替祈云换药的事就交给阿裳了,阿裳听罢显然有些犹豫,倒不是不愿去帮可离,不过是怕手脚笨拙的自己做不好,反倒误了祈云的伤。

    「哎呀,很简单的,就跟我方才一样就好了。」面对阿裳的顾虑,可离倒是并不在意,她口中边说着简单边又动手解开了祈云的衣衫:「我再给阿裳美儿你演示一遍,美人儿可看好了,很简单的。」

    「……」

    阿裳还未应下,祈云那光洁的肌肤便再次暴露在了她的眼前,可这一次她却无法去闪躲,也没得机会拒绝,只得强忍着羞意憋红了脸去看着,并且是非常仔细的去看。她想要记住可离任何一处,哪怕是再微小的细节,她得确保自己一定不能出一丝差错才行。

    「好了,那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可离的示范简单快速极了,阿裳都还没有能够完整的记住,她本想拜托可离再演示一遍,可那位不堪「疲惫」的大夫似乎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临出门之际不忘交代,说祈云的情况还未度过危险期,不容乐观,从现在开始才是关键时刻,随时可能恶化,阿裳可得多注意些。

    就是这么一句几乎是相反情况的病情交代,让独自守在祈云身旁的阿裳紧张到开始坐立难安。她信了可离的话,觉得祈云的情况并不乐观,并潜意识的带上了自己凡事往坏处想的想法,觉得祈云的情况兴许比可离说的更糟。她开始想着祈云平日里对她种种的好,再看一眼现在躺在床上脆弱苍白的那个人,紧接着又胡思乱想的想了一堆,心中是既心疼又焦急,这么一来二去的便红了眼眶,只差一个眨眼,便能落下泪来。

    阿裳不敢去想祈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她起身走到那扇落地圆窗前,想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些,柔和的晚风夹缝而来,吹开两侧垂幔,浓云中的孤月,静夜中的花,透过窗阿裳看到了祈云平日里所看到的景色,她不禁去想,在每一个夜深人静而独醒的时分,那位阁主看着这些景色时,心里都在想着些什么。

    思绪在夜色中发散着,身后忽然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阿裳忙回头去看,祈云醒了。

    沉睡了许久的双眸刚睁开时似那空中的月亮般笼在雾中,却又再下一次抬起眼睫后恢复了往日的明锐,阿裳本因忧虑而蓄红的眼在看到祈云苏醒过来后,反倒真的落下了泪来。

    这泪水落的太过突然,连阿裳自己都未有意料,自己只不过高兴的连眨了几次眼,怎么就

    「可是谁人欺负了你,怎么又哭了?」

    阿裳的手刚抬到半空,被祈云微凉的手给抢了先,那颗悬而欲落的泪珠被祈云接住,晶莹温润的挂在了那纤细的指间。

    祈云问她怎么又哭了,阿裳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个无比温柔的「又」字,忽然真的有些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