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你姐姐,倒也不是很久。」可离这时推门进来,先问了阿裳所来何事,阿裳说阁里的姑娘们想要茯苓,托她来问问可离这里是否有,可离笑着一眼识穿:「看来这阁里应该就只有一个叫桃花的姑娘吧。」

    「……」

    阿裳确实不善于撒谎,又偏偏是在精明的可离面前,只得替桃花解释道:「桃花妹妹她还有些其他事,所以没有时间……」

    「这阁里要是能轮到连那桃花小鬼都有着抽不开身的事,那也是快要完了。」可离边调侃边在药柜里一通翻找,找出一瓶赤色的药作势就要褪去祈烟的衣裳:「跟那小鬼说我这儿没有,这几日阴雨,倒是阁外的山上兴许能挖来点。」

    「你,你要干什么?!」

    阿裳正准备道谢,祁烟拽着衣襟死活不让可离去脱,可离无奈道:「自然是替你换药,还能干什么,你们说是姐妹倒还真的挺不一样,你姐姐给我看时可是大大方方。」

    可离这看似漫不经心的提及祈云果然好使,祁烟一听果然不再阻拦,就像是和祁云较起劲儿般还自己主动脱了起来,阿裳在旁看的也心中暗叹,这可离除了医术高明外,果然还是懂些人心的。

    阿裳替桃花道了谢便离去,只剩了二人的屋内祁烟不免又有些害羞起来,眼下四处乱瞟瞟到了可离刚翻出的药瓶:「这药对我姐可有用?」

    「对谁?」

    可离扬眉,祁烟才知自己一时心急又叫了祁云姐姐,可这里也无他人便也不再计较:「到底有没有用?」

    「哎呀,这可不能给小云云用。」可离闻言晃了晃药瓶,祁烟问:「什么意思,这里面不是……」

    「这里面可是巨毒。」

    可离说祁烟带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治疗祁云剑伤的灵药,而是用麂兔的血炼制而成的一种巨毒,中毒者轻则神志紊乱,昏迷不醒,重则命丧九泉。

    「麂兔性情不稳,受刺激后会突然狂暴,它的唾液也含有剧毒。」可离替祁烟换好了药,将她衣衫拢好:「若不是游风替你及时逼出毒血,光是你被咬上的这一口就足以让你毙命,可不是现在这样只昏迷个两天两夜就可以的。」

    「……」

    祁烟摸着肩头的伤又想起了那染血的唇角,那温凉的触感再现,她心头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那…她,她没事吧……」

    「你说游风啊?她倒没事,虽然接触了有毒的血,但好在她内力深厚,喝了我开的药已经没事了。」

    听游风没事祁烟才又去问:「可既然这是毒药她为什么要骗我?」

    「啊这个嘛。」可离收拾完换药的东西,转身提来一只麂兔的尸体,当着祁烟的面就开始了开膛破肚:「也不算骗你吧,毕竟能治小云云的药也是根据这家伙而研制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让祁烟看的频频蹙眉,转脸追问:「什么意思,祁云她到底生的什么病?」

    「这可是珍贵的素材啊。」将麂兔的头整颗剁下,宝贝般的悬挂起来,可离擦了擦手道:「你不是想知道小云云的功力为何退步吗?因她当年便是中了这麂兔之毒。」

    —————

    「后山?」

    涧水阁里的姑娘们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节日,犹以桃花为主,今日是天贶节,传统的习俗该吃茯苓糕,可桃花嫌起城里的茯苓糕一年比一年味淡,今年想要自己做,又在原料上犯了难。

    「嗯,可离掌使说近日连阴,山上应会有茯苓。」阿裳将可离的话传达,桃花一听便迫不及待的将她拉往山上:「那快走吧阿裳姐姐!咱们还等什么呢!」

    雨后的山上确有茯苓,路也泥泞难走,姑娘们挎着竹篮一路搜寻,各个踩的裙角泥泞,其中最不在意的也数桃花,绑起裙角就像个小猴般的在山间乱串,阿裳跟在身后实在心忧,追快了几步便不小心滑倒,蹭破了掌心。

    看着泛红的掌心不久就会渗出血来,为了不拖累大家阿裳选择了隐瞒,用帕子那么裹了一路,湿热的空气又加上伤口的淤泥,待回到阁内再看时,伤口已有些红肿。

    「阿裳姐姐快来啊!大家都在等你呢!」

    桃花此刻又嚷嚷着要开始做茯苓糕了,阿裳只好应了声继续裹上。

    「阁主不喜欢吃甜的,记得一定少放些糖啊!」

    「芙蕖姐姐喜欢吃稍微甜一点的,但也不能太甜,适量就好。」

    「那游风大人喜欢吃什么样的呀?」

    「这个嘛,游风大人好像从来都不吃这些的吧。」

    制作茯苓糕的过程并不复杂,更像是一种解闷,姑娘们有条不紊谈笑燕燕的忙活着,桃花就像个总指挥般的左叮右嘱,趁阿裳不注意塞来一块半成品:「阿裳姐姐喜欢吃什么样的呀?」

    「我……」阿裳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忙将口中的糕点咽下不好意思的说:「我都可以。」

    桃花一听却不依道:「怎么就都可以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比如桃花就喜欢甜的,越甜越好!」桃花边说边往自己的嘴里也塞进一块:「吃甜的呀可以让心情变好,阿裳姐姐你平日里都不爱笑的,我看就也应该跟桃花一样吃最甜的!」

    一顿忙活已是入夜,姑娘们各自分了糕点散去,交在阿裳手中的是祁云的那份。

    将茯苓糕小心翼翼的装好,阿裳却并未去往祁云处,因那人屋内此刻未有灯火。

    ————

    「谁?」

    当听到门扉响动时祈烟希望会是祁云或游风,在看到阿裳时不免露出失望之色,她问阿裳所来何事,阿裳不善言辞,只默默拿出装好的茯苓糕。

    「今日是天贶节,阁里的姑娘们做了些茯苓糕……」阿裳将盒子打开,茯苓的淡淡香气渐渐弥散而来,祁烟瞟上一眼,白日里便已听见阁内的喧闹,原是为了做这些。

    见祁烟没有回应,阿裳又忙去解释:「我问过可离掌使了,茯苓可以健脾和胃,养心安神,烟姑娘你两日未有进食,吃些茯苓糕是可以的。」

    祁烟不过是未想到会有人特意给她也送来一份,毕竟她伤了祁云,在这涧水阁里应是不被欢迎的人,听阿裳这么一说再闻着这诱人的香气,倒真觉肚子有些饿了。

    「好甜。」

    祁烟一口吞下一个,甜到心头眉稍,紧接着又是一连好几块,一眨眼功夫便将那一盒茯苓糕给吃了个空,好吃到都忘了去跟阿裳说声谢谢。

    阿裳安静的将门阖上,刚转身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身上有着熟悉的味道,比茯苓糕的香味好闻,淡淡清雅的……

    「阁主……」

    阿裳看上一眼又马上把头低下,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般,可她并未犯错,祁云只问她手中拿着什么。

    「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