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面下着雨呢。」祁烟抬头看一眼被她破坏掉的屋顶,细密的雨滴正往下滴,落在地板之上发出更为清脆的鸣响:「我听说这毒必须要…必须要……」

    祁烟看着雨迟迟无法将那解毒之法完整的给说出口,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提到嘴边,临出口之际又被雨声给抢了先,此刻游风体内的毒素亦正如这雨般蔓延。

    祁烟只觉游风有危险,却不知再拖下去危险的会是她。

    游风可以暂时抑制住毒性,却也只是暂时,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赶走祁烟这个潜在的「危险」,可那人显然心意已决,抱着双膝在旁执拗的守着雨,也守着她。

    游风的喘息声很浅,夹在细密的雨声中起起伏伏,祁烟听的真切,心跳亦也跟着起伏,子夜已过,月光照亮了雨的来路,银光粼粼,就像是横在二人间的银河,祁烟眨了眨眼睫,忽而想起从前。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追着一只小猫跑到庄外,那时候也是夏天,入了夜,和现在一样下着雨,我追了好远好远,远到看不见回去的路,正想要哭,转头就看到了你和祁云……」

    「……」

    「本以为会被责骂,你们却陪我一起找起了小猫,雨把我们三个都淋湿了,小猫也没能找到,我说好冷,你们就一人脱了一件衣裳给我,祁云因此还……」

    祁烟的眼中还在下着雨,下一刻便被游风给按倒,那雨便真切的滴落在她的脸上。

    「……」

    游风的发丝垂散在祁烟的颊边,连同着其上悬而未滴的雨,祁烟看着那颗晶莹的雨滴,又转过眼瞳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迎着月光颊边的绯红无处可藏。

    祁烟全身紧绷到脚趾,不敢发出一声,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游风便会离去,那人却皱着眉抓紧了她的肩头:「快点出去……」

    原来游风是想把她给扔出去,可惜没了力气。

    祁烟这么想着逆反心上来,双眉一横反身就把游风给按在了身下。

    攻势一瞬逆转,祁烟的气焰也上来了几分,骑在游风身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道:「你休想把我给赶出去!」

    「……」

    游风的身子居然这么软,祁烟面上保持着坚决,内里却早已心猿意马,也未多想是否是毒物所致,只觉游风这一反常态之姿格外动人,看的多了,心头竟也起了异。

    「你救过我,现在就该我来救你。」

    祁烟忽闪过眼睫,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边说着边开始褪下衣衫,游风眼中写着拒绝,却根本无力去阻止,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件件衣衫似花瓣一般的剥落,渐渐显露出那诱人花蕊。

    祁烟从不犹豫,凡是下定决心之事,只在那最后一层衣衫时露了怯,她马上就要在游风的面前袒露自我,这对于一个刚刚过了及笄之年的少女来说显然并非易事。

    「不管了!」

    可危难在前,根本由不得犹豫的时间,祁烟闭上眼就开始脱,衣衫刚滑下肩头却又被人按住。

    「你……」

    游风强撑起身子又吐了一口血,用尽最后的力气点了祁烟的穴道,那朵沾雨娇弱的花便倒在了她的身前。

    祁烟最后听到细细密密的雨声,就响在游风的胸间。

    第66章 风吹残烛

    祁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只知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涧水阁的房间。

    「游风……游风!」

    还未完全的清醒,第一反应是想确认游风的安全,脊后处遂传来痛感,祁烟皱眉想要扭身去看,游风那一记点的又狠又准,不免又开始埋怨:「明明都没力气了还要把我点晕,什么意思嘛……」

    一阵夜风吹来,祁烟这才发现自己已被换了身衣裳,她又短暂的想起昨夜在游风身上宽衣的画面,颊边一热,像是大醉初醒般捂着脸顾自尖叫起来:「啊!!我都做了什么啊!!」

    祁烟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也中了毒,不然怎会做出那般大胆之举,并且在已经那般主动之下还被游风给拒绝,一番细想之后更是羞上加恼,抓起手边衾枕就向外砸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刚好推门进来的可离脸上。

    可离手中拿着药,根本无法抵挡,祁烟力道不小,这精准的一砸倒是把可离给砸了个懵,衾枕在地上滚了几圈,她都还愣愣的站在门口发呆。

    「你…你没事吧?」祁烟试探性的在可离眼前探了探,可离仍旧是双眼发懵,祁烟正开始担忧,忽而一声喷嚏响起,可离虚了虚眼,却是惊喜之色:「你醒啦?」

    「……」

    这下懵住的人换做了祁烟,她本还想要去道歉,可离却像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端着药顾自走到床榻旁:「快过来让我再检查看看。」

    「看什么……」

    祁烟对这位大大咧咧又不拘形迹的大夫仍有些顾虑,再几番确认对方确实没事之后才乖顺的坐下。

    可离性子落拓不羁,可行医时却是谨慎有加,手法利落,神色不苟,祁烟看着这位一瞬之间切换而出两幅截然不同面孔的大夫,倒也莫名生出了十足的安全感,遂不免心中感叹起祁云手下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古怪的。

    「那个……我的衣裳是谁换的?」

    比起自己的身体,祁烟果然更在乎自己的清白,可离起身拍了拍手,漫不经心的一句「我换的」,让祁烟如晴天霹雳。

    「你?!那那那,那你都看到了?!」

    「啊?」面对祁烟的羞恼,可离以为是她怕她没有检查仔细,顾特意俯身下来,安抚般道:「放心吧,看的一清二楚,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地方。」

    「流氓!」

    衾枕再次砸来,这一次倒是真的看见星星了。

    ————

    「哎呀,这有什么,你姐姐,包括游风,这阁里哪个姑娘的身子我没看过?无非就是……」

    「不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