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季时今面前,毫无尊严。

    理不直,气也不壮。

    林霄又不敢说话了,这样的反应正中季时今下怀,他太了解林霄,太知道要怎么对付他。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点燃,“我今天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六年多的感情没必要断得这么开,人心都是肉长的,闹成这样并非我的本意。”

    他将话术都铺垫好,准备将林霄拿下的时候,桑泊与忽然伸手从他手里拿走了一支烟,还不要脸地凑到他打火机上把烟头点燃,猛吸了一口。

    林霄是个好欺负的,他桑泊与不是。

    他只吸了一口,就皱眉把烟给扔了,“季少爷上年纪了,抽的烟果然不适合我们这些年轻人。”

    “不过你说得对,你养他六年不容易,以后我和林霄一起孝敬你。”

    桑泊与的语气和眼神都很淡,但就是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场,“还是你想一次性解决,我直接把抚养费打给你?”

    打火机还保持着点燃的状态,季时今微微收拢瞳孔,“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你觉得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桑泊与嗤笑一声,看向他眼神充满嘲弄,“难不成你一把年纪了,还对他还有别的想法?你也太可怜了吧……”

    桑泊与给了一个很绝的选择。

    如果他不承认自己喜欢林霄,那么林霄和他就只有养育关系,给一笔钱就能买断。

    如果他承认喜欢林霄,那他就是个变态,而且还是得不到回应的让人可怜的变态。

    季时今选择避开这个问题,他放下鞋子,又拿出林霄最喜欢的游戏机,“你走后这东西放我那里也没用,你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扔了吧。”

    那是林霄和季江鹤熬着无数个夜,红着眼睛抢回来的限量版游戏机,花钱都买不到的,他怎么说扔就扔了?

    林霄眼眶有点泛红,“你、你扔吧。”

    季时今能看出他的难受,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这时候再说两句软话想必林霄也就会顺着台阶往下走……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正要开口,对面的桑泊与又伸手来拿,“哟,低配版?我以为是什么高档玩意儿,结果还不如我家里的配置,林霄,下次带你去我家,我们一起玩。”

    他故意凑到林霄耳边说话,眼睛却盯着季时今不放,就是想看他气得跳脚的表情。

    季时今承认他被气到了,他强行咽下这股气,再次问林霄:“那我扔了?”

    林霄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这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小声说:“你扔吧。”

    扔远一点,不要让自己看见。

    不然还是挺心痛的。

    看着他痛心疾首、艰难抉择的小表情,桑泊与笑出了声,他赞赏地揉了揉林霄的头发,手指停在他耳后,给他鼓励也给他安慰。

    “没事,我带你买更好的,扔了就扔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的态度真的像对小男朋友一样,很亲昵,不像是装出来的,林霄也习惯性地点点头,在他面前乖得很。

    行,比自己想象的还绝。

    季时今彻底待不了,他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去,冷着脸整理衣服,“回去。”

    加长林肯慢慢启动,缓慢离开。他来了一趟,只留了满地的烟头和一堆郁闷。

    明明知道不该来,却还是忍不住。明明就是想他了,脑子里已经组织了无数和好的话术,见了面却一句软话都说不出来。

    季时今闭着眼睛,打火机都快被他捏碎,他现在一想起桑泊与嚣张的模样,胃就疼。

    不就是出现的时机刚好吗?

    不就是捡了个漏吗?

    得意什么呢?

    看熬下去,谁熬得过谁。

    季时今翻出药瓶,吞下两片胃药,仍旧疼得他额头冒虚汗。

    还好他从来不怕为纠正错误而付出代价,只要是他想要的,再多的代价也不怕。

    看着车扬长而去,林霄长松一口气,他在季时今面前还是支棱不起来,六年刻入骨子里的习惯难以修改,“还好桑哥陪我下来了……”

    桑泊与没说话,他的视线还盯着远去的林肯车,薄薄的眼皮半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哥?”

    他总算收回视线,还不忘警告林霄:“以后每次碰到他都要叫我,听到没?他这人手段多得很,你不是他的对手。”

    林霄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了,所以第一时间就跑去叫桑哥了,他高兴地挽着他的手臂,正要感谢他,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就像弹簧一样,马上就心虚地弹开。

    电梯门打开,白野看到他们分开站在两边,觉得很奇怪,“你们……等电梯?”

    桑泊与丧尸眼一垂:“嗯。”

    等电梯也不用分这么开吧?

    白野怀揣着疑问离开。

    剩下的两人气氛略微尴尬,林霄也不敢再造次,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桑泊与本来没说什么,等电梯门一关上,透过反光的镜子看到林霄偷偷看自己,忍不住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捞到自己面前,“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不想被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