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切到长公主身上,明亮的天光在她过于苍白的脸颊上洒下羞赧的浅粉色,她对着镜头粲然一笑,发出了邀约。

    “巧仙儿?”同样的声音自傅笙背后响起。

    傅笙心里猛地一动,她诧异地回头,向晚正站在傅笙背后,视线划过傅笙亮着的手机屏幕,笑得和长公主一摸一样。

    手机上《女帝》还在播放,是方巧荷面对长公主邀约时复杂的心理活动,她既震惊,又按捺不住雀跃。

    心跳突然加速,傅笙的脸烧了起来,那段戏她演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被另一位主角目睹自己偷偷在片场重看,就怎么品怎么不对位。

    看自己演的戏不尴尬,尴尬的是在别人的见证下看自己演的戏,尤其是,那个别人还是和傅笙演对手戏的本人,现在还在故意重现剧里人物来打趣她!

    有向晚这么个活生生的长公主在这里,傅笙再也看不进去了,她熄了屏正要起身,却被向晚拦住了。

    “我也要看,姐姐借我一只耳机?”

    向晚十分自来熟地拎起那只空悬的耳机,在傅笙旁边的台阶上坐下,空位有限,向晚坐得十分勉强,半个身子都挤在傅笙怀里。

    就像整个人被傅笙抱着一样。

    向晚发梢上是熟悉的清茶味,傅笙确信自己不止一次地闻到过,这种感觉和香水不一样,这味道带着温度,好像是从一个灵魂到另一个灵魂。

    “小五,你闻到了吗?”傅笙问。

    “闻到什么?”小五一头雾水。

    “没什么。”

    这个清淡的茶香不能细想,就像是某一天突然看见了别人的鼻孔,就会不由自主地顶着鼻孔看。傅笙现在就是这样,自从某一次闻到了向晚发梢上的茶香之后,向晚每次靠近,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燥。

    颈后皮肤的温度上升,傅笙一只手撑地,台阶凉丝丝的触感给她来带真实感,傅笙扯掉了自己的那只耳机起身,甚至把手机都留在了向晚腿上。

    向晚抬头仰视着傅笙,此事手机上正播放着方巧荷内心挣扎起伏,但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对着长公主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方巧荷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坠入了长公主为她编织的大网。

    但傅笙,和方巧荷可不是一个人。

    向晚望着傅笙,用眼神询问傅笙怎么了。

    “向老师,今天没人探班,你不用这么卖力营业。”傅笙冷淡道。

    “姐姐觉得我只是在营业吗?”向晚红了眼圈。

    傅笙心底里有个声音叫嚣着“算了吧,别说了,何必呢?”

    她伸手,向晚把她的手机递过来,却没有松手。

    两人在目光在空中碰撞,中点的手机好像是兵家必争之地。

    “姐姐,”向晚说:“我年纪小,说话做事可能惹了姐姐不快,只要姐姐说出来,我一定改。”

    “我愿意去学,我什么都能学,姐姐喜欢桃花酥,我就去学着做了,姐姐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学。”

    说起桃花酥,傅笙气笑了,心底里那个声音突然被彻底压倒,情绪波涛汹涌而来。

    “桃花酥不好做,你花了很多心思。”

    傅笙的目光落在向晚白皙的手指上,头一天拍戏时她指尖的薄红不是化妆,而是向晚亲手腌渍桃花时染上的颜色。

    向晚睫毛轻颤,她突然意识到傅笙想要说什么了,巨大的惶恐席卷而来,她意识到她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手无力地垂下,傅笙轻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机。

    “前一天才被人拍到照片,第二天中午你才联系到媒体朋友来探班,但澄清的重要道具桃花酥可是一早准备好的。”

    “我该夸你心灵手巧呢?还是该夸你心思缜密呢?”傅笙轻笑。

    “向老师,为什么会拦不住那伙狗仔呢?”傅笙压低了音量,居高临下地打量傅笙,阴影笼罩向晚脸上。

    “那本来就是你的人吧?”

    “不是!”向晚飞快否认。

    “不是我的人。”向晚又重复了一遍。

    “我怎么可能会害姐姐呢?看到姐姐被人误解,我急得方寸大乱。”

    “嗯。”傅笙点头,示意向晚说下去。

    说下去,还能说些什么呢?

    那伙人虽然不是向晚致使的,可是向晚的确放任了初期舆论的发酵,她算盘打得很响,还趁着营业地大好时机拿出了自己私下里练了好久的桃花酥,笃定在镜头前傅笙绝不会拒绝。

    但实际上,她这是拿舆论绑架傅笙。

    她甚至以为自己出手帮傅笙解决了麻烦,傅笙对她能重新抱有好感,在亲手做的桃花酥面前,两人很快就能重归于好。

    经纪人说的没错,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步臭棋。

    向晚垂下眼帘,“对不起。”

    “是我鬼迷心窍,我只是想快点刷起姐姐的好感度,但我好像弄巧成拙了。”

    “但是,”向晚抬头,清亮的眸子不惧和傅笙直视,“那伙人不是我致使的,我绝没有过抹黑姐姐的想法。桃花酥也是,我早就准备做给姐姐吃的,和别人无关。”

    傅笙歪着头,像是在打量向晚有几分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