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很难熬吧?开场曲的歌词你背下来没?”杜思人仍旧乐呵呵的,讲话时一边用脚尖在地上打着节拍。

    “你是不是精力过盛?反正是大合唱,记住自己那几句词就行了。”

    杜思人没有附和。伴舞也好,合唱也好,她对表演这件事,总是全情投入的。

    卢珊站起身来,“我出去抽根烟,你去不去?”

    “不去,我戒了。”

    “嘁,我看你根本就没抽过吧!”卢珊绕开杜思人,独自走了出去。

    杜思人扭头看她背影。她看起来很好,仍旧钟爱烟熏妆,穿鞋帮很高的铆钉靴,戴夸张的耳饰。杜思人想,幸好,那些糟糕的事情过去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无聊地将短信箱翻了几遍,三条路小花,一条10086,一条徐文静,然后又是两条路小花。林知鹊没有手机,不能给自己发短信。杜思人不可理喻地想,她肯定是故意没有手机的。

    这么一想,她马上拨通音像店的电话。

    总之,她每天有几百个理由可以打电话去找她。

    电话响三声。

    林知鹊说:“喂?”

    “喂,你好——”杜思人拖着撒娇的长音。

    “你是谁?”她肯定知道她是谁。

    “我是11号选手杜思人。”

    “11号选手,你有何贵干?”

    “没事,就是问问你怎么还不办手机,是不是不想我打电话给你。”

    她笑嘻嘻的,纯粹是在胡搅蛮缠。

    “那办一个咯。明天把你卖了,我换个手机。”

    “把我卖了,你可就发财了,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也是,看你卖相还可以,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杜思人捏起嗓子:“好狠的心呐林妈妈——”

    卢珊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杜思人一抬头,正撞见她一脸看不下去的神情,从桌上找到打火机,便赶紧又走掉。

    杜思人自顾自地笑开了花,弯身将额头抵着桌沿,就这么对着桌下的阴影,接着对电话那头小声絮叨,两个人在电话里来来回回地拌嘴,直到那头店里来了结账的客人,林知鹊将电话挂掉才作罢。

    工作人员快步走进化妆间,通知所有选手候场。

    杜思人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手机电量濒危,但她已充好电了。

    现场又梳理了一个多小时,二十进十的比赛终于正式开始录制,比起前一天,换了更大的演播厅,甚至有了浅浅的观众席,但录制没有公开招募观众,坐的都是台里的工作人员或是陪选手一起来的亲友。

    开场曲的前奏响起。

    她第一个走出徐徐打开的门,走进舞台的灯光里。

    舞台正对着评委席,评委身后是观众席。

    观众席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抱着胳膊,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杜思人举起话筒。

    她忍不住咧开嘴笑,一边笑一边唱出第一句词,她唱:明天就像是盒子里的巧克力糖,什么滋味,充满想象。

    她此刻的心情就像无意间开盒,发现盒子里装的竟是巧克力一样。

    摄像师将镜头从她这里挪向下一位选手,她站在舞台上,对着观众席里的林知鹊笑。

    而后,她笑着唱完了一整首歌。

    又杵在台上听完主持人的开场,乱七八糟地答完主持人的提问。

    我们来问一下思人哈,今天的比赛有没有信心?

    有啊。

    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因为我今天我带了我的好运气来。

    哦是吗?你的好运气在哪里?是你的护身符吗?

    她眨眨眼,不知道怎么答,于是将手放在心口,说在这里。

    这一环节总算结束,杜思人回到后台,连忙绕道,一路小跑,混进观众席去找林知鹊。她在人群中拍拍她的肩膀,轻轻拉她的手臂,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离开演播厅,避开走廊上来往的工作人员,拉着手,像两只无头小虫一样来回转。

    杜思人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睡了三小时的疲惫也好,舞台的灯光也好,奏乐也好,忽然出现在台下的人也好,这一切的碎片在她的脑海中散落成一场烟花,让她连步伐都快悬浮在半空,只下意识觉得要找到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

    林知鹊皱着眉,但还是任由她拉着,跟着她走。

    终于,她们躲到某个僻静的角落,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宽阔的楼梯间。

    “你怎么来了?”

    已是夜间十一点了。林知鹊是收了店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