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她来电,单刀直入:“你今天有没有空?可以到台里来看比赛。我想和你聊一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工作?今晚比赛前,我有一点时间,希望你能来。”

    服务生帮她们拿来菜单。

    李淼淼点了一杯咖啡。

    林知鹊毫不客气:“我要一杯冰拿铁。”

    服务生答:“没有拿铁,只有咖啡。”

    “……什么?”

    服务生理直气壮地重复:“没有拿铁,只有咖啡。咖啡只有热的,没有冰的。可以送你一杯冰块。”

    “……那就这样。”

    服务生抱起菜单回到吧台,取出两只咖啡杯,开始往里面舀速溶粉末。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咖啡厅。

    李淼淼笑:“这里就是个谈事的地方,下次,我请你喝冰拿铁。锦城最近也开了星巴克,在市中心,我都没时间去。”

    锦城的第一家星巴克开业了。林知鹊在心里自嘲,很好,距离2019年又近了一些呢。

    李淼淼毫不拖泥带水,很快便直入主题,讲明希望林知鹊入职热爱文化做艺人经纪。林知鹊拿吸管哗啦啦搅动大半杯冰块,她心内瞬间便盘算清楚,做经纪人,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杜思人,钱的问题迎刃而解,接下来,她有无数个风口可以起飞。

    “我听说你还没有找长期住处,你入职的话,这两个月都可以和选手们一起住在酒店,公司报销。做我们这一行,主要的工作就是和人打交道,不怕没有经验,就怕没有胆量,我看,你应该很适合。”

    林知鹊不假思索地点头认同。想来也难不倒她。

    唯一的一点疑虑,仍旧是杜思人。

    她似乎应该跟杜思人保持一些距离。

    她应承李淼淼:“我考虑看看。”

    “好。那我先去忙。”李淼淼丢下只喝了几口的咖啡,干脆地结束谈话,站起身来,“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楼上化妆间去看她们。你有喜欢的选手吗?你支持谁?”

    她们走过电视台的二楼大堂,自落地窗前往下望,楼前广场上色彩纷呈,挤满了粉丝与她们高举着的选手海报,各家口号此起彼伏,声浪穿透密闭的落地窗。她们暂时话别,李淼淼转身匆匆离去,走得太急,没留意有人向她们急吼吼地走来。

    是个满口乡音的大爷,抱着一只纸皮箱。

    他本要叫住李淼淼,李淼淼走路飞快,转眼便消失在拐角,他只好试图将那只纸皮箱塞给林知鹊:“你和刚刚那个女娃一起的吧?那个女娃娃唱歌节目组的?这些都是寄给你们组的信,你带着去。”

    林知鹊低头,箱子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信封,一眼望去,陈葭、杜思人……满目都是几个人气选手的名字。

    不知是大爷耳背,还是大爷以为她耳背,见她不接,他着急大叫道:“你接啊!我还得下去上班咧!”

    她只好将纸皮箱接来抱着,比她想象的还更沉不少,压得她手臂一弯。

    大爷急吼吼地转身奔赴他的岗位,林知鹊抱着箱子,走到电梯口去看楼层指引。随着她的步伐,箱子里叠在一起的信颠散开来,露出一个分外惹眼的信封。

    并非这个信封的图案或是颜色有什么特别,而是那信封上煞有介事地写着三个大字外加两个粗红的感叹号:举报信!!

    她将箱子放置在电梯口的垃圾桶上,拿出那封信,翻转着看了几眼。

    没有邮戳,没有邮票。

    她将信封冲着太阳光举起来,眯着眼看,晃动几下变换角度,隐隐照出了里面的字,看不大清,只看见了一个名字:卢珊。

    与卢珊有关的举报信。

    林知鹊将信拆开。

    果然与她猜得别无二致,是关于卢珊被学校开除的传言。

    什么“有伤风化”、“带坏小孩”、“坚决抵制”。

    她从上至下看了一遍,没有落款,一瞬作出决断,手起刀落,将信撕成几半,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简直满纸荒唐。

    当天晚上,她混在卢珊的粉丝团中间,隔壁陶乐心的粉丝团喊声震天,两帮人马差点现场掐架,她想着反正没人认识她,也跟着喊了几声珊珊必胜。

    节目八点开始,一直录到将近十一点,终于来到最末一个k环节,卢珊与来自广州唱区的文雯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台上人人神色紧张,大众评审们逐一上前去投票,杜思人坐在舞台侧边,头上绑着一个“珊珊加油”的发带。

    林知鹊认得这台上大半面孔。

    比赛的结果她也早就知道。

    总冠军是陈葭,亚军是坐在她身侧的方言,陶乐心最终拿了全国第七名,第六是王一苒,杜思人第五,第四名就是这个与卢珊k的文雯,第三名则是沈阳的周子沛。

    广州赛区全员挺进十强,陈葭的粉丝因此得意了很长一段时间,起名号叫作“广州梦之队”。后来,陈葭和文雯还一起到华东去签售,林知鹊去见过本人。

    卢珊的小粉丝站在一旁,双手合十祈祷。

    林知鹊怜惜地看了她一眼。

    台上的卢珊眼神倔强如初。

    然而形势发展不似林知鹊的预期。

    六比二。十比五。

    卢珊的票数竟一路领先。

    林知鹊的指甲陷入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