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葭愣了愣,“嗯?没有。”她拿筷子挑掉盘里的辣椒。“……去拍杂志的人选,不是按照短信投票的排名定的吗?”

    “是啊。”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在陈葭看来,这分明没有任何不公正。

    林知鹊答:“你觉得林嘉嘉猜不到吗?”

    “她猜到的话,干嘛发脾气?”

    陈葭向来懒得费心去揣摩他人心思。

    “猜到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算了,你这种没有伞就把自己淋个透湿的人,应该也不需要懂。”

    她确实不那么关心,倒是话说到这里,她才想起将衣服里的笔记本取出来,翻阅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淋湿,用粉色玫瑰花瓣做成的书签正夹在她今天被否定的那首歌的一页。

    陈葭递给林知鹊看。

    “这是你送给我的那束花。”

    林知鹊足足回忆了好几秒。

    她略过那个书签,扫了几眼本子上的歌词和旋律。

    “这是你周五要唱的歌。”

    “嗯,不过,今天老师劝我换一首。”

    林知鹊笃定地说:“不换。”

    “嗯?”

    “这首歌好听,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你光用看的就知道了?”

    “我有预感。”

    陈葭笑,她十分赞同林知鹊的想法。

    “你刚刚说,人总要有一样决不放弃的东西。”

    “嗯。”

    “那你的是什么?”

    林知鹊端起她的咖啡,笑眯眯地说:“我哄她玩的。”

    陈葭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会议室的门打开,方言抬头,杜思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她笑容温和,握了握她的肩膀:“到你了。”

    方言起身,两个人擦肩,她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了杜思人的衣袖。

    “你去哪里?练习室吗?”

    “嗯。”杜思人望过来,好像只端详一眼便明了她的心思,“怎么了?要我等你吗?”

    “……你忙不忙?”

    她仍觉得无法开口求救,那无处安放的窘迫心情。

    杜思人没有答她,直接在门口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我等你。你去吧。”

    方言无声地长出一口气。杜思人实在是个能够令人感到安心的伙伴。

    会议简短顺利,音乐老师对她目前的练习状况十分满意,只劝她注意休息,不要整日紧绷着神经。

    方言与杜思人一起离开,她们没有去练习室。电视台的二楼除去咖啡厅,便是一整个空旷的大堂,落地玻璃幕墙蔓延成长长的弧形墙壁,大雨倾盆,将玻璃抹成琉璃,可惜没有光,灰蒙蒙的一片。她们便站在落地窗边看这始终不停的雨。

    方言与杜思人述说宾馆咖啡厅里发生的事情,说近来林嘉嘉对她的敌意,说毕感叹一句:“不知鸟小姐会不会觉得为难?”

    杜思人说:“她不会。她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我和嘉嘉,真的很像吗?”

    “不像啊。”

    “哪里不像?大家都说像。”

    杜思人笑说:“就因为你们都长得漂亮,都爱穿裙子,上学的时候都当班干部,就像了吗?”

    “你避重就轻。”

    “避重就轻的才不是我。你每天早睡早起,我们叫你吃宵夜你也不来,你还挑食得要命,天天说这个油腻那个不健康的,每天吃饭要花半个小时挑掉葱和香菜,嘉嘉比你有意思多了。我看你这人也没什么生活常识,洗衣服不知道深浅要分开,陶乐心说她胃疼,你居然叫她喝了板蓝根早点睡。你知道吗?嘉嘉的药箱里什么都有,嘉嘉记性也好,每次订餐都是她去,几份辣的不辣的,还有你的那份不要葱和香菜。嘉嘉的包里永远有止血胶布和卫生巾,下雨天她还会多带一把伞,你有吗?”

    方言哑然。杜思人在批判她是一个形式大过实际的千金小姐。

    “……你好狠。”

    杜思人露出好看的笑容。

    “所以,你也没必要因为赢了她一次而觉得有什么负担,你输给她的地方多了。如果观众要简单粗暴地把你们划成一类人,那嘉嘉也应该可以有不服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