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火速翻身蹭到她身旁。

    她和她的护肤品是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便太过甜腻,直窜进她的鼻尖。她决定要改用和她一样的护肤品。

    林知鹊阖上眼睛:“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

    “现在?”

    “现在。”

    “这么快?”

    “已经开始了。”

    “那你怎么还在说?你犯规了。”

    “规则对制定规则的人是无效的。”

    “意思是你可以说话,我不许说话。”

    “是。”

    “我遵守规则有什么好处?”

    “没有。”

    “我不遵守呢?”

    她以为她要说,那你就回自己房间去,之类的。

    结果她扭过头来,睁开眼,说的是:“那我就会很困扰,睡不好觉。”

    她便马上乖乖闭嘴了。

    但太过甜腻的空气里仍旧堵着重重心事,床头的半盏灯内敛,她们的脸被阴影涂抹半边,一百句到了嘴边的话无法出口,于是各自别扭地对视着。

    直到林知鹊先开口,语气半是哄她:“明天要上台,快点睡觉。”

    杜思人屏住的呼吸松动。

    她问:“这是关心,还是履行工作职责?”

    她平时哪是会说这样赌气话的人。

    “……你看我是不是应该一个一个给她们打电话,催她们快点睡觉?”

    杜思人心虚地翻身望向天花板。

    “等比赛结束了,我要睡三天三夜。”

    “哪有三天三夜给你睡?你以为你还是普通大学生吗?”

    “那要做什么?出去逛街呢?是不是也不能出去逛街了?”

    “不能逛街。不用逛街,你以后会有穿不完的衣服,每天可以换三套,上节目一套,拍杂志一套,走机场一套。你每天要去上班赚钱,去录影,拍戏,出唱片,签售,还有什么晚会,音乐节,时装周。不上班的时候就上课,我已经想好了,学乐理,学编曲,最好也学一两门乐器,跳舞和表演也不能丢……”

    “听起来很好。”

    “嗯,你喜欢就好。你多赚点钱,我多抽点佣金。”

    “……那是不是也不能谈恋爱?”

    “……听说是不能。”

    “听谁说?签约的时候我看过了,合约上没写。”

    “你谈恋爱被粉丝们知道了,她们不喜欢你了,你就赚不到钱了。”

    “干嘛因为我谈恋爱就不喜欢我?”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个圈子本来就怪怪的。可能她们觉得你年纪轻轻不专心打拼事业所以失望了。可能她们不喜欢你选的另一半。也可能她们幻想自己跟你谈恋爱,结果你居然敢跟别人谈恋爱。背负别人的期待是很辛苦的事,既然你自己选了上这条贼船,就给我努力走到最高峰。”

    杜思人沉默几秒。林知鹊述说的一切于她来说还太朦胧,她细细一想,脑袋里便要打起结,于是将思考搁置到一边,索性将层层遮掩的纠结也丢去,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怎么办?我想跟你谈恋爱。”

    林知鹊被她气得闭上了眼。

    “……没关系,我不想,不妨碍。”

    “为什么不想?我认真问你,你也应该认真答我。”

    “你以为恋爱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不谈是不会心痛到死掉的。谈了倒很麻烦,要对彼此交代,要对公司交代,要对粉丝交代。爱情,喜欢,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我没有答,是因为我觉得不重要。同样的冲动和喜悦,你这辈子可以再体验个几百次,你今天喜欢我,明天喜欢别人了,我也不会质问你为什么。我和你,根本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早晚会知道。”

    “你是哪个世界,我是哪个世界?”

    “我不是早说了吗?我是从未来来的。”

    杜思人皱起眉头。她被敷衍得有些生气了。

    她扭过头看着阴影中林知鹊紧闭的双眼。

    “那你就用力一点推开我,说你不喜欢我,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心痛到死掉。”

    “……你幼不幼稚?是自信明天不会被淘汰,才有精力在这个时间纠缠这种小事?我最讨厌主次不清的人。你以为爱情是天吗?这个天塌了砸在你身上也充其量是一堆泡沫。但有些事情如果塌下来,就会把你砸得体无完肤,那些才是你应该看重的东西。”

    长久沉默。

    杜思人从床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