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希男坐在她对面,翻开自己手里的另一本杂志,小心翼翼撕下某半张内页,这张内页被设计成信纸,还打了点断线,方便读者撕下来写信。

    “我买了五张邮票,信封也买了好几个,你要不要也一起写?”

    林知鹊哗啦啦翻到那一页,一目十行略过活动细则,马上得出结论:“陈葭的签名只有一个,写了也是白写。”

    话说出口,她马上想起许希男曾拥有过一个陈葭的签名。那个签名被当众撕了个粉碎。但已来不及了,她也放弃补救,心底仍旧有气,想着戳中谁的痛处也不关我事啦!

    “就算没有抽中签名,可以登在杂志上也好啊,有五个人的信可以上杂志欸!”

    “登在杂志上有什么用?”

    “陈葭可能会看的!”

    林知鹊硬邦邦地答:“我不写,要写你写。”随后不顾许希男明显有些自讨无趣的尴尬表情,将杂志翻到前面去读起其他内容。

    读几行,她便情不自禁地看几眼放在一旁的手机。

    近来她收到几条奇怪的短信,令她心事重重。

    昨日夜里,她又忍不住给对方发了:你先说说看,你想要我做什么?

    对方竟很直白回她:我想看一看杜慎书房抽屉里的一些文件。

    你以为我很傻,会随便被你利用?

    你不傻。不过我想,你应该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才对。

    这之后,林知鹊没有再回复对方。

    但她几乎时时刻刻想着这件事。她妈妈说得对,她的个性与杜慎是有些相似的,他们都是狂妄的危险分子,对铤而走险的事情天生就有一种渴望。

    哪怕听起来极度不可思议。

    许希男忽然开口,将林知鹊拉出躁动的思绪:“那个,那天……她生日那天,你们很不愉快吗?”她一边说,一边埋头写信,极力想装作只是一句闲谈。

    林知鹊奚讽:“谁生日啊?连名字都不能提,伏地魔吗?”

    许希男连握着笔的手都不自在得接连调整了几次姿势,“就是,杜之安,杜之安生日那天。我看她这几天都没有去少年宫乐团练琴,她最近好像也没在家里住……”

    “你怎么知道?”

    说起来,前几天她跑去杜家,确实没有看见杜之安和唐丽。

    “我……就是……听我们班那些人说的,跟她要好的那些人。”

    “是吗?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你们不是一起离家出走过吗?”

    许希男停下笔,脸上竟有些懊丧,“我好像跟她聊不来。我给她打过电话,但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林知鹊沉默,心底尖酸地想这人可真是过度坦诚,也够傻得可以,人家杜之安是公主,当然跟你聊不来。

    许希男追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知鹊忍无可忍,盖上杂志封面,嘴跑得比脑子还快,开口就问道:“许希男,你是不是喜欢杜之安啊?”

    许希男小麦色的双颊泛起红晕,脸上分明闪过慌张。

    “我,还好吧?我觉得她人也不坏,我们班同学都挺喜欢她的。”

    “我说的又不是同学朋友那种喜欢。”

    “不知道,还好。”她扭头去翻放在身旁的帆布包,“我去买喝的,你喝什么?”

    “什么叫还好?我是说,你是不是想跟杜之安谈恋爱?”

    呲拉一声,笔下的信纸被许希男手里的笔划破了一个洞。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她又……”她说来说去,不知要说些什么,“你,你不觉得你很冒犯人吗?”

    林知鹊本就来火,被这么一指责,更加不饶人:“哪里冒犯人?如果不是,你就说不是,如果是,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遮遮掩掩。她没去练琴,她没在家住,你比她爸都清楚,是不是天天去她家窗下等她,以为自己是罗密欧啊?”

    许希男紧咬着牙,站起身来,一手拿过帆布背包,手里的笔连盖子都没有盖好就扔进包里,划破了的信纸与杂志也一股脑塞进去,“我没有你说的那样。”

    她再次挑衅:“哪样?”

    “随你高兴。我走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谁不可理喻?”

    许希男不再搭理她,转身离去。

    林知鹊叉起双手,猛地靠在沙发背上。

    这下好了,反正她不需要朋友。

    桌上还放着那本许希男送给她的《群星》,杜之安那个白痴姑姑也印在封面上。

    她气极,想大声叫住已经走到了店门口的许希男,叫她把杂志拿回去,一伸手,发现刚刚拆封时动作太过粗暴,杂志的塑料封袋已经被她扯坏,再无法封成崭新的样子了。

    嘁!那就随便!随她的便!

    她一边恶狠狠地想,一边用力猛翻,把杂志翻得哩哩啦啦作响。

    因了杂志海报的事,八卦论坛与各大贴吧的网友又是掐起千层浪,主要是陈葭的粉丝“伊人”们不满,觉得陈葭素色背景的棚拍海报过于敷衍,方言的也拍得平平,反观杜思人的,又是室内景,又是光影氛围俱佳,连内页照片也是她占篇幅最多。总之,一口咬定杜思人是关系户,是节目组内定的黑幕大王。群情激奋中当然也有一些知情人或是半知情人出来弱弱地说几句实话:拍摄那天,陈葭生病早退,是杜思人加班补拍了她的份额。

    马上就湮没在唇枪舌战的口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