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承认了。”

    杜思人发觉上当,跺脚跺得人仰马翻。林知鹊得逞,口头占了上风,嘴角含笑不搭理她的抗议。

    她们望着远处的摄制组。

    林知鹊不耐烦说:“她们还要多久?这里好热。”

    幸好临近傍晚,日头也不那么毒了。

    杜思人站起身来,林知鹊向上瞟她。

    杜思人说:“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带你去玩。”

    “去哪里玩?”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嘁。”林知鹊也站起来。

    “真的!不信你去问路小花,以前我上学的时候,我们学校好多人都认识我的!”

    “得意什么?”

    “也没有啦!”杜思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她带着她自球场边偷偷溜走,自小路绕行,走到红砖搭建的教学楼。两个人上上下下逛了一通,跑进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杜思人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只有些滑稽的鸟。

    她说:“你看,这是你。”

    林知鹊皱眉,“这么丑?”

    杜思人自我欣赏了一番,“我觉得还可以吧?”她又画了一个不太圆的太阳,“这是我。”

    “自比太阳,臭不要脸。”林知鹊拿过她手里的粉笔,又在鸟的头上画了一片云。

    “干嘛?这是谁啊?”

    “谁也不是,你太晒了,晒到我了。”

    杜思人不服气地找出一根黄色粉笔,涂了厚厚几笔,像阳光穿过那朵云一样。

    林知鹊从讲台抽屉里掏出一把超大号直尺,笑眯眯地问:“你要打手心,还是要打屁股?”

    于是杜思人只好又给鸟画了一把阳伞。

    林知鹊指使:“再画一个墨镜和防晒霜。”

    “有没有那么夸张哦?”杜思人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照画。

    在黑板上留下这一幅稀奇古怪的画作之后,她们又溜到教学楼背后,走过夹在两栋楼中间的一条窄道,再之后就没有路了,是一小片空地,被学校最外围的围墙围着。

    围墙根下栽了一棵树,树下堆了大片无人清扫的落叶。

    这里看起来像是学校修建时被不合理规划浪费掉的空间。

    杜思人说:“老师们从来不会到这里来。我每次逃课,都是从这里出去的。”

    林知鹊望一眼脏兮兮的白色围墙。

    “这么高?”

    杜思人很快地助跑了几步,跑到墙根下,一脚踩上那棵树干上某个突出来的树结,猛一下翻上了围墙。

    围墙的另一端是学校的后巷,本就人迹罕至,暑期更是全无人影。

    她回头看林知鹊:“你要不要也试试?”

    林知鹊断然拒绝:“我不要。”

    “来嘛。你跳不上来的话,我保证不笑话你。”她向她伸出手去。

    “谁跳不上去啊?”她成功激怒了她。

    林知鹊十分谨慎地将所有落脚点看了又看,就在杜思人坐在围墙上优哉游哉的时候,忽然一口气发难,助跑后踩住树结,杜思人吓得马上伸手去接,有一瞬间,她还以为她们要一起栽下去了,但是没有,林知鹊准确无误地将一只手递进了她的手里,借着她的力将另一只手也搭上了围墙。

    她将她拉了上来。

    她们一起坐在了围墙上,她握着她的手。

    林知鹊说:“松开。”

    虽这么说,却并没有挣脱。

    杜思人不答话,也没有放手。

    她说:“高三那年,就是在这条巷子,我一翻上来,看到有一帮小混混在追一个女孩。我就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喊大叫。”

    “叫什么?”

    “……叫老师,叫警察,还不小心叫了一嘴我爸。”

    “没出息,就知道搬救兵。”

    “那我害怕呀。”

    “胆子小,还爱管闲事。”

    杜思人又说:“走出这条巷子,有一个公交车站,那时候我每次逃课,都搭公交车去溜冰,要么就去看电影。”她低头看了看巷子的地砖,“要不,我们逃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