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静悄悄的,只她一个人的声音,叹气声也格外的震耳。

    “唉。”

    “不敬天,就是不敬朕 ,朕又怎能好。观天道观也不过是朕想表表心意,为天下祈福罢了。”

    胡子期的情绪几句话的功夫变了几个来回,再度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端起来,不在说下去了。

    丞相等人,都有些惶恐。

    因为陛下说,人不敬天,就是不敬她。这个时候谁说反对的话,那谁就是那个“人”。

    不敬天,天降灾害,不敬天子,动摇国本。谁愿意,谁敢背负这个骂名?

    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有了这样一桩事……一时间寝宫安静的到诡异,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楚,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开口接话了。

    但这话是国丈问的,国丈不能让气氛一个劲儿的降温。

    他艰难苦涩的开口:“陛下连日操劳,未免思虑过多。”

    说她想多了!

    胡子期呷口茶,轻飘飘道:“那国丈说说,朕这身子为何总也不好?”

    国丈:“……老臣不知。”

    不知道算了,胡子期把茶盏重重的朝四方桌上一放:“今个儿就都退了吧,朕也累了。叫颜太医进宫一趟。”

    最后一句是说给平安说的。

    平安立马道:“是。”

    “陛下!”

    太仆寺卿猛地起身,几步追到胡子期身边,把从袖子掏出来的奏折呈上,“这是领兵的将领参选,还请陛下早早定夺,边关战事一触即发了。总不能叫那镇王父子打了咱们东吴的脸。”

    事关国之颜面,胡子期朝那奏折上瞥了眼,接过去,轻声说了句“退下吧”就走了。

    君臣这次的深夜商谈,不但不欢而散,中间还隔了大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丞相事先一点风声都听到,在问平安。

    平安哪儿知道,只好面无表情:“杂家也不好揣摩陛下心思。”

    之前,陛下就想收拾镇王,甚至不惜派人截杀,现在如了陛下的意,陛下又来了这么一出。

    丞相也糊涂了。

    他四下寻摸,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双手环臂的李牧。

    “诸位,先出宫在说。”

    这里也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国丈等人带着一肚皮的揣测出宫。

    丞相慢一步,与李牧在正阳宫外汇面。

    “陛下果然不肯拨发银子,”丞相深深的看李牧一眼,“果然又让你说中了。”

    他用了两个果然 ,李牧却在这漫长的宫道里不紧不慢的走这,闻言既没骄傲,也没谦虚,而是道,“陛下会把银子拨出来。”

    “为何?”

    他笃定的让丞相纳闷,而且丞相心里有挥之不去的烦躁。这股烦躁来自天子不在信任,尊敬他。

    反倒是李牧这个年纪轻轻的人,对陛下的心思揣摩的一清二楚,还是走一步想十步。且最近的许多事都在仰仗他。

    丞相历经几朝,惊才艳艳之辈见过无数,倒也不会对李牧生出什么嫉妒心思,只是觉得还不够亲近。

    他七想八想的已经出了正阳宫范围,李牧还在当值,不好在送。

    丞相亲昵又不失欣赏的拍了下他的肩:“贤侄保重。”

    正阳宫。

    胡子期歪在龙床上,一只手伸着让颜开泰把脉。

    “陛下感了风寒,有邪寒入体之症,微臣这就为陛下开药,”颜开泰弓着身请示。

    胡子期在看着奏折发愣。

    颜开泰的腰弓的都有点酸了,以为是皇上对他的话不满意: “陛下?”

    胡子期回神,扭头朝他看:“你去吧。”

    “是。”

    颜开泰去了。

    宫女太监都在门外守着,寝宫就剩胡子期一个,她急忙放下床帐,呼叫系统:“八十八,八十八你快出来。”

    【88在。】

    系统没皮没脸的占便宜。

    胡子期没工夫跟它拌嘴,把奏折举起来:“你看,看这儿。”

    系统:【太仆寺卿寿鹤轩推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