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娅见到她,用怜爱的视线上下打量,她的宝贝女儿除了憔悴些,没有任何发病的征兆。

    “棠棠,你没事吧?”她很不放心的问。

    “妈,我没事。”安棠身穿黑裙,胸前已经佩戴着白花,她说:“咱们去墓园吧。”

    安棠的情绪格外平静,平静到就像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

    叶听娅跟在她身后,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开始有些忧虑。

    *

    温淮之的葬礼来了很多人,各界精英人士都有,他母亲温窈婕已经哭得眼睛红肿,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的继妹看到安棠来了,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拦住她,“安棠,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哥都去世好几天了,你竟然现在才来!怎么,难不成还真就像网上说的那样,你在离开伦敦去港城的那三年半里,已经移情别恋了?!”

    网上的传言演变成什么样,安棠并不知道,她已经有好久都没关注了。

    闻言,安棠淡淡的撇了她一眼,“让开。”

    “你——”她重重哼了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让路。

    来吊唁的人很多,哭得伤心的人也有,其中当属温淮之的恩师最瞩目。

    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金发碧眼,痛失爱徒让他一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安棠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温润如玉的男人死在前途璀璨的年纪。

    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结婚……

    安棠的心脏像是被人揪住,苦涩像无数根疯狂蔓延的藤蔓充斥在她的血液中。

    突然,吊唁的人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惊叹,叶听娅率先瞧见身穿薄款风衣迎面而来的贺言郁。

    她脸色一变,伸手拉了拉自己的丈夫。

    安仁扭头垂眸望着自己的妻子,“怎么了?”

    “你看。”

    安仁抬头,视线穿过人群,看到浑身气质凛冽的男人一步步走来。

    他微微皱眉说:“贺言郁怎么来了?”

    安父毕竟也是精明的商人,不仅和贺言郁的父亲打过交道,也和他在商会上见过几次。

    这个男人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狠戾、偏执、不择手段,而且骨子里流的血都是冷的。

    为了权利可以跟亲生父亲反目成仇,甚至视为仇人。

    他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疯子。

    这样的人极具攻击性,他的宝贝女儿招惹了贺言郁,想要脱身怕是很难。

    叶听娅看见贺言郁的视线从进来后就一直盯着安棠,那目光沉沉如鹰隼,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她叹了口气,“孽缘,真是孽缘。”

    贺言郁出现在温淮之的葬礼上引起不小的轰动,对于那些议论声,他根本没放在心里。

    数月未见,他眼中的安棠变得比以前更加死寂。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双眼空洞,仿佛失了魂,独自游荡在属于自己的狭小天地。

    贺言郁的视线扫了眼墓碑上的黑白照,那个男人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容貌,他眼里闪着冰冷,并没有任何血缘亲情可言。

    他甚至觉得快意,他憎恨的人死了,带给他欢愉,可转眼又把他抛弃的女人,也因为爱人离世而痛不欲生。

    他在沼泽里窒息、沉溺、不能窥见天光,现在安棠也变得跟他一样了。

    他们才是一路人。

    温窈婕看到贺言郁来了,对于这个儿子,她心里其实一直很亏欠。

    “言郁……”

    “温夫人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不是来吊唁死者的。”贺言郁的做派像极了矜贵的绅士,他用最随和的语气说:“我是来接人回去的。”

    来吊唁温淮之的除了各界精英,还有他的粉丝们,贺言郁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这还能接谁?当然是安棠啊!

    看来网上传的消息没错,他们之间的纠缠就像被胡乱裹着的毛线球,越理越糟糕。

    不过……

    在温淮之的葬礼上这么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真的可以吗?

    不少人有些生气,贺言郁走到安棠面前,在温淮之的墓前毫不顾忌,抬手抚着她半张脸。

    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脸颊,安棠从自己的狭小天地里回过神来,抬眸望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高大英俊的男人眉目清冽锋利,那双桃花眼酝酿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温和的一个人,然而,安棠却能感受到他散发出的强烈占有欲。

    就像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将抓到的猎物死死缠绕,哪怕不能得到也要彻底绞杀。

    安棠打了个寒颤,迫切想甩掉那股恶心的黏腻感。

    她听见贺言郁含笑暧昧的声音:“宝贝,在外面玩了那么久,也该回去了吧?”

    安棠知道,他这是想把她抓回金丝囚笼里关着,就像以前那样当他手里掌控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