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这是在找气受,“不是说好有空给我发消息?”

    安棠边看电影,边吃水果,边打字回他:“啊?最近太忙,我给忘了。”

    “……”

    “对不起我错了jpg。”

    贺言郁看到聊天框里弹出来的表情包,是一只肥啾啾的猫咪,做着委屈巴巴的模样,头顶几个道歉的大字。

    憋在心里的闷气顿时烟消云散,他浅笑出声,“最近在忙什么?”

    安棠觉得打字麻烦,直接发语音:“我跟织锦约了拍写真,这几天都在往影楼跑。”

    “拍写真?”

    “对啊,感觉还不错。”安棠找了张写真的电子档,然后发给贺言郁。

    这家影楼走的高奢风,无论是从团队还是化妆师亦或者服装搭配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是专业的。

    跟其他影楼完全不一样。

    照片传到贺言郁的手机上,灰色的拱形门矗立于浓墨的夜色里,路灯折出的清泠光芒照在门前,身穿旗袍的安棠拿着一把小扇子,乌黑的头发微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旗袍开叉到大腿根,衬得她身段窈窕,肤如凝脂。

    贺言郁看着这张照片,指腹轻轻摩挲,“就一张吗?没有其他的?”

    消息发过去,他点击图片收藏。

    怎么可能只有一张,至于其他的,安棠不打算发给他,“有,不过大多都是性感的,就不发啦。”

    贺言郁:“……性感?”

    安棠觉得他这是在挑衅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不敢。”

    “呵,男人jpg。”

    贺言郁:“……”

    隔着屏幕,他都已经猜到安棠的表情,必然是捏着拳头,摆出一副娇蛮的模样。

    男人低低笑出声,这时,又有一则消息弹出来:“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言郁勾着嘴角,直接拨了通电话:“怎么?想我了?”

    “……”安棠在看电影,闻言,笑着哼唧:“你想多了,如果你没那么快回来,那我就先和织锦约出去玩。”

    贺·自作多情·言郁:“……”

    由于时差问题,安棠这边已经是晚上,她听到电话里传来陌生的交流。

    说的是英文,大致十分钟后有场会议。

    安棠听起来没有丝毫压力,过了会,贺言郁对她说:“棠棠,我大概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回来,现在你那边挺晚了,待会看完电影早点睡觉,我还有事,晚安。”

    “嗯。”

    挂掉电话,安棠脸上的笑意散了些,她翻开手机日历,还有三天就是清明节。

    昨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医院躺着,自然也没办法去祭拜温淮之。

    她看完电影就休息,第二天起来洗漱换衣,又从衣帽室里找出行李箱,装了点换洗衣物,顺带把昨年某国际顶奢服装品牌寄来的百年庆衣服带上。

    那是温淮之最喜欢的一款衣服,她要替他带回去。

    收拾完东西,安棠检查了几遍,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拉着拉杆下楼,周婶正在擦桌子,见她带着行李箱,问道:“小棠,你这是要出差吗?”

    “有点私事。”

    “噢噢,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安棠点点头应道:“嗯。”

    *

    伦敦。

    安棠带着行李箱,坐上计程车回到温淮之的复式楼。

    时隔一年多没有来这里,一切恍若昔日,她走进温淮之的卧室,从行李箱里取出衣服,把它放进衣帽室。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安棠有些累,洗完澡穿上睡衣就躺进床里睡觉。

    这一觉她睡得天昏地暗,甚至还做了梦。

    她梦到跟温淮之以前相处的很多片段,从小到大,走马观花似的。

    最后,梦里的他消失了。

    他走之前问她。

    棠棠,我们十五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你跟贺言郁认识五年吗?

    安棠坐在床上,感觉脸上微凉,她伸手摸了把,指尖满是泪水。

    她哭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哭。

    过了好一会儿,安棠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天一亮,她也该起来收拾自己,准备出门去陵园祭拜温淮之。

    安棠因为凌晨三点醒了一次,中途睡不着,一直熬到清早五点半又睡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中午,安棠简单吃了顿午饭,出门买了白玫瑰,然后就去陵园。

    温淮之的墓前已经放了很多祭奠的白菊,每一年都有不少人来看望他,亲朋好友,合作伙伴,乃至舞迷。

    他的逝世,依旧是不少人心中的遗憾。

    安棠把白玫瑰放在墓前,看着石碑上的黑白照,男人的眉目始终温润如初,恰似三月春风拂面。

    “淮之,我来探望你了。”她站在墓前,微凉的风萦绕在周身,“昨年这个时候,我出了点事,没能来祭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