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熙频频摇头:“你这样不行啊,身子会垮的……在我们那有一种死法叫‘过劳死’,顾名思义,就是太累了累死的!你现在是年轻没感觉,再过个十年……”

    “羽熙,再过个十年我也会随时待命,但凡我朝有战事,我随时愿意为保家卫国而身先士卒。”

    聂羽熙见他突然严肃起来,耸肩吐舌头:“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嘛!”

    齐溯扬了扬嘴角:“不生气,只是……”他摇头,“罢了,你想歇会儿的话,我们便在此处停留片刻。”

    “嗯!”聂羽熙下马,拍了拍马脑袋,“辛苦啦,你也休息休息!”

    说罢,她开始捣鼓自己的戒指,不久便取出一张大野餐垫,用力一抖,在草地上铺平。

    “齐溯,来这里坐,我们野餐吧!”

    “何谓野餐?”

    “就是坐在草地上露天吃干粮。”她一面解释一面取出矿泉水、面包、饼干和零食。

    齐溯还是头一回见她取出这么多异世食物,大部分见所未见。

    她将包装一个个都打开,一样样送到他嘴边要他品尝。她吃这些食物时眼里写满了喜悦,比吃酱肘子的时候更甚。

    “羽熙很喜欢‘野餐’?”他问。

    她一下躺倒,微微虚着眼望向湛蓝如洗的晴空:“小时候每逢学校春游秋游总是以野餐为主。妈妈还在的时候,她会为我买许多零食装满书包,告诉我多带一些,要与大家一起分享。于是每次我都能翻出最多的零食,大家也最喜欢坐在我这组吃饭,所以野餐这件事快乐的记忆比较多吧。”

    她分明面容安宁地说着“快乐”,齐溯却为她心疼了,摸了摸她的脸:“嗯,不说这个了,歇息片刻便启辰吧,再往前不多久便能到我说的朝华平原了,今日天朗气清,夜间想必繁星璀璨,今夜便宿在那里。”

    昨夜晚膳后,他向聂羽熙介绍了他对此行的规划——他将此次出游规划为一次为期十日的行程,在两处景致停留,第一处是西域以北的无名山谷,依山傍水,物种繁多,满足她所有的期待,只是山谷幽深,月光透不进来,夜晚可谓伸手不见五指。另一处是广袤平原,白天有牧民放牧,野生物种不多,不可随意猎杀,但是在晚上却十分适合仰望星空。

    聂羽熙自然十分欢喜:“可惜朝华平原还是会有路人经过,等到了你说的山谷,我给你换上现代徒步的衣装,比路朝服饰轻便舒适许多。”

    “嗯,好。”齐溯跨上马,理了理缰绳:“走吧。”

    二人顺利在入夜前抵达朝华平原,那是一片稀树草原,聂羽熙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从戒指中取出帐篷和一应工具开始扎营。齐溯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很快掌握要领,也跟着一起忙碌起来。

    片刻之后,二人站在自己扎稳的帐篷前相视而笑,掸了掸手掌,十分默契地开始寻找适合生火的木枝。

    聂羽熙见齐溯三下五除二便把火堆搭了起来,好奇道:“你会钻木取火吗?”

    “自然,虽然平日里有火折子生火,可行军打仗时常需要野宿,钻木之法也是必备。”他笑意盈盈地看她,“羽熙可要见识一下?”

    “嗯嗯!”聂羽熙点头如捣蒜,“我们那打火机打火石十分方便,没见过真人钻木取火呢。”

    齐溯唇角一弯,随手找了块粗壮干燥的木块垫在脚下,又在上头铺满了细碎的草穗绒:“正巧,如今是秋季,最适合用柞木取火,此处便恰有柞树。”

    他一面解释一面娴熟地用匕首将枝条削尖,戳在草遂中间,又用另一条粗糙的木条擦着削尖的枝条前后搓动,不多会儿,草遂里就见到了火星子。

    “来!”他向她招了招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有了些烟气的草穗,“过来,像我这样轻轻吹气。”

    聂羽熙跪坐在他面前照做,忽然觉得这一幕美轮美奂。

    万籁空寂的天地间,相爱的人面向而坐,吹拂中捧在手心的火种,像是在对它灌注生命的能量。草遂从最初的一丝烟气,到能见火光,随着气息吹拂,一漾一漾地将彼此的面容照亮,温暖而暧昧。( ?° ?? ?°)?棠( ?° ?? ?°)?芯( ?° ?? ?°)?最( ?° ?? ?°)?帅(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齐溯……”她不再吹气,而是痴痴凝望他,“我有没有说过,你好帅。”

    齐溯被她看得都有些局促起来,小心地将稍稍燃起来的草遂放在细小干枝中,又吹了几口气确保燃了起来,才回头道:“帅是何意……”

    她却回之以突如其来的深吻,唇舌缭绕,穷极缠绵。

    齐溯只觉天旋地转,他是头一回知道仅仅一个吻都能让人大脑空白、感官凝滞、呼吸急促又欲罢不能。

    他浑身上下乃至每一个细胞都被她的吻调动起来,不由自主地将她搂得更紧,摩挲她整个脊背,甚至还不够……

    “羽熙!”他忽然一个激灵将她推开,脸在火光下显得通红,目光局促以至于不知如何安置。

    “这样不妥。”他怯怯道。

    聂羽熙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从身后又将他抱住:“哪里不妥?”

    随着呼吸和心跳愈发剧烈,他的胸背不由地耸动。聂羽熙的耳朵贴在他背上,轻而易举便能听见如雷的心跳声。

    她唇角轻勾,双手不安分地隔着他的衣衫,轻轻触过他的胸肌、又一块块悉数腹肌,直到……

    “羽熙!”他紧紧攥住她的手,嘶哑地喊出最后的理智,“真的不妥!”

    “到底哪里不妥?”聂羽熙嗤嗤笑着绕到他身前,调皮地捧起他的脸,“大人,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竟是故意拿他打趣!齐溯哭笑不得地撇开眼:“羽熙,你我尚未成亲,不可……”

    “是是是!就连接吻都是要留到洞房花烛的对吗?我这样主动不是正妻所为,更像小妾是吗?”她狡黠地看他,将他曾经说过的教条句句重复,罢了又道,“在我们那,热恋中的男女亲亲抱抱是常事呢。”

    齐溯忽然皱了皱眉:“我记得你说过,曾经在家乡‘谈过恋爱’,你可有与他……”

    想了想又不知如何问下去,他闷闷地别开脸:“罢了,我不该问。”

    聂羽熙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正视自己:“你可以问的!相互询问对方的感情史也是热恋男女都要做的事啊!你要是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过……”她挤了挤眼睛,“如果你只想知道我和曾经的前男友进行到哪一步,我只能告诉你,像我们刚才这样都不曾有过。”

    她又扑进他怀里:“齐溯,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从没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别人。以前的我面对感情被动、自卑又木讷,本以为只会在合适的年纪找个合适的人平平淡淡凑合余生,未想阴差阳错,老天却给了我这样一个奇迹。”

    “我爱你,齐溯。”她又亲了亲他的嘴才继续说下去,“爱到时时刻刻都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就像我毫无选择地被送来路朝,我不知道当任务完成之后,会不会又毫无选择地被带走。”

    齐溯深提一息——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提起这个令人讳莫如深的话题。

    “你……愿意留下吗?”或许是漫天繁星太雅致、或许是窸窣虫鸣太温婉、又许是她的目光太炙热,他捺了许久的疑惑终于问出口来。

    聂羽熙扬起嘴角:“当然,如果可以,只要你希望,我当然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