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这么不小心。”

    那声音温柔,带着些隐隐责怪的意味。

    ——是赵渊归。

    萧祁嘉有点迟钝地将视线转过去,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冷这个感触上,她连多余的思绪都转不动了。

    当然也有好处,起码害怕恐惧之类的情绪被抑制住了,她等十分平静地对待赵渊归。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萧祁嘉想问这个问题。

    “这里真冷。祁儿你说是不是?”赵渊归笑着征询萧祁嘉的意见。

    “是。”

    萧祁嘉缓缓地点了一下头,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问了又如何,赵渊归不会承认的。

    她顺着赵渊归的力道,被他环到了怀中。

    赵渊归的体温好像比一般人低,先前每一次拥抱,她都觉得凉,再加上赵渊归的性格,总叫她有种被毒蛇环绕的错觉。但是她现在却觉得……这个怀抱实在是温暖极了……

    手上的烫伤被细致妥帖地上着药,萧祁嘉仰头,视线落在赵渊归的脖颈上,修长白皙、甚至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系统装死,她这次得想办法自救。

    冰水浸过,赵渊归细致地给萧祁嘉手指上着药。

    除了这一次烫伤的红痕外,原本白皙细嫩的指尖上,还有好几处已经结痂的伤痕……都是这几日烫到的。

    总是这样可不行……

    赵渊归盯着那炭盆看了一阵儿,要拿什么的隔开才好。

    察觉一道轻飘飘的视线在自己脖颈上一扫而过,赵渊归肩膀颤了两下,唇角微微上挑——

    祁儿想要他的命呢……

    呼吸一点点重了下去,唇边的笑越越来越大——

    巧的很,他……也是这么想的。

    ——瞧,他们连这一点,都分外投契。

    这个年节,对许多人来说,都分外不同。

    洛京。

    秦家,秦庆搬了个小木凳,坐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门边那歪歪扭扭地对联。

    ……萧姐姐还是没回来。

    而另一头的相府。

    相府的年节一如既往的只有下人们热闹,书房里一盏孤灯静静燃着,在窗纸上投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似乎是累了,周相停下了正在战报上勾画的笔,抬起头来,看着正挂在对面的那幅画像,眼神一点点温柔下来。

    ——很快了,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西南边境,晋军驻地……

    大年夜这一日,双方都默契地休战,营地篝火明亮,跑调的军歌声只冲天际……叛军内部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进攻绵软无力,经常半路就鸣金收兵。这段时日、连战连克,若是一直这般顺利,兴许不到开春就能回家了。

    主帅帐外,卫修慎席地而坐、仰头看着那一轮明月。

    ——三月啊……

    手上的刻刀不小心使力过了,在那木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连带着手指也多出了一道血痕。

    他盯着滴下来的血珠看了一阵,耳边恍惚响起了一道心疼又责怪的少女声音,“修慎哥哥,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说了“放下”,当真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西南迎州。叛军都城康京。

    大腹便便的官员左手娇妻,右手美妾,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得意地吹嘘这自己在官场上的种种作为。

    一道细微的、被鞭炮声全然遮住的闷响之后,那官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上空的烟花骤然盛开,他右手边的小妾兴奋推他,“老爷,您快看……”

    “啊——!!!”

    那官员笨重的身体骤然倒地,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滩。

    屋顶上,一个黑色的身影仰头看着空中盛开的的烟花,盛极的烟花缓缓坠落,那道影子也消失不见。

    ——小七妹妹,你到底……去哪了?

    第106章

    扬州郊外的一座庄子。

    寒冬褪去, 树木都抽出嫩芽,在经历一整个冬日洗礼过的老叶衬托下,那嫩绿的新芽显得格外具有生机。

    不过, 萧祁嘉却丝毫感觉不到这春日的温暖。言言

    她也确实是褪去了厚重的冬衣, 换上了春日的薄衫, 甚至比一般人还穿得少些。

    却不是因为觉得热了,恰恰相反——她觉得冷。

    冷到她身上的温度都比环境温度低, 穿得多了反而隔热。

    萧祁嘉:……

    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量一□□温, 绝对打破世界纪录。

    她非常纳闷, 就她现在的体温, 早就该活不成了。体内的酶没法起作用、免疫系统也要失效、血液循环也成了问题……无论哪一样, 足够她出事儿了。

    ——可偏偏她好好的活着……

    ……这不科学?!

    看着赵渊归一抬手,杯中放凉的茶水泛出丝丝缕缕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