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并不笨,他弄明白了这恐怕是另一个自己,但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大姐应了张家的婚事,而导致后续产生了变化!根本原因就是大姐!刘瑾是知道大姐为他无怨无悔付出的,但这不是应该的吗?他讨厌大伯在他耳边说大姐的不容易,难道他就容易吗?没有读过书的泥腿子又怎么知道他忍受了多少枯燥?看书到深夜有多疲惫?

    一家人都靠着他过上了更好的生活,大姐更是锦衣玉食,有人伺候,难道还不够吗?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没想到大姐还不满足闹着要回刘家村!呵,还以为他会挽留不成?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连爹娘妹妹都乐见其成,可见大姐有多不会做人!她格格不入,就该在刘家村生老病死!

    刘瑾嘴角冷笑,恐怕他这大姐是重活了一回吧。多了一世的记忆,还是没多大作用,也只能嫁个杀猪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既然回来了,那就要把失去的都讨回来!虽然晚了点,但也不迟!

    刘瑾很快想好对策,他起身出去对刘父信心满满道:“爹,我要继续参加科举。”

    “什么!”先反应过来的是吴氏,“你看这个家被你拖累成什么样子了?一把年纪了还在做梦,你要考就去考,别来祸害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

    刘瑾觉得他娘简直不可理喻,再说男人说话哪里轮得到女人插嘴,哪怕他有这几十年的记忆,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没遭过挫折顺风顺与的刘瑾。

    “爹,您怎么看?”

    刘父干巴巴的脸皮看不出变化,他狠狠抽两口旱烟,“我和你娘一样,随便你。”意思是不会提供任何帮助,旁观着刘瑾自己蹦跶。刘父的雄心壮志,早就磨灭在日复一日不变的生活中,为了吃块肉而感到满足,已经不去奢求再多了!

    刘瑾不可置信,他爹怎么变成这样,刘父才是一门心思想要借着科举改换门庭的人,而且他爹手中肯定攒了些银钱,是刘瑾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不会轻易放弃,“爹,我保证能考上,您信我一回,以后就不用辛苦下地,跟着我去京城过上好日子了!”

    刘父沉默不语,吴氏怀疑道,“刘瑾你是不是在外头惹了事,来诓骗我们的银子!你今年四十多,不是十四,突然说一定能考上,你以为我和你爹是傻子吗?你这么有本事,当初怎么没考上秀才!家里还欠了一屁股账!连个媳妇都娶不到,咱们家成了全村人的笑话,你还要闹幺蛾子!”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刘瑾怒喝道。

    回报他的是吴氏迎面而来的凳子,稳稳落在他的头上!刘瑾疼的直骂没规矩反了天了,吴氏的扫帚可不会任由他骂,直接打了他一顿不说,连饭也不给吃了!刘瑾龇牙咧嘴,后知后觉家里似乎是吴氏在做主!他更是坚定要离开刘家村的想法,这里没有人没有事值得他留恋!

    一步走不通,刘瑾很快想到了别的法子,他打算去找三妹小妹借银钱,至少先把书本买回来。

    本来大姐是最好的选择,她手中肯定有银子,但刘瑾知道她肯定不会借给自己,再说他也不想让大姐知道他回来了,等他功名加身,打个措手不及才有意思!

    想到未来的场面,刘瑾满足不已。

    刘瑾向刘父打听了刘馨夫家的村子,今天寻过去是来不及了,太多变数猛地冲击过来,刘瑾精神疲惫不说,还只吃了一顿饱饭,还要忍受着捧着他的娘如今不停数落他,刘瑾发誓,有朝一日他离开这里,绝对要让吴氏为她的所作所为忏悔!

    第二日大早,刘瑾塞了两碗饭后,把碗一推就出门了。

    吴氏冷笑不已,她这儿子是脑子坏了,去找那两个白眼狼?别把命丢在那儿了!刘父叹了一声,他管不了啊。

    刘瑾一路问去泊子村,吃的饭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又问到刘馨夫家的位置,还有两三个小孩儿热情带他过去。刘瑾礼貌道谢,小孩儿嘿嘿的笑,看着面前的黄土房屋,刘瑾不自觉和三妹上辈子住的府邸作比较,虽然在京城只是个小官,但比这里可好了千万倍不止!

    大姐可真狠心啊!

    小孩儿帮着敲门叫人,刘瑾激动等着三妹,刘馨奇怪谁会找她,开门后看到是刘瑾,站在原地没动。刘瑾噙着泪,“三妹。”完全一副农妇的打扮,真是苦了你了!

    “你来干什么?”刘馨冷着脸问道,二十年没来往的二哥突然出现,还是心疼她的做派,刘馨没有丝毫触动。

    她和娘家断绝关系后,不是完全死心的,可是一年两年三年她不回娘家,爹娘就真当没她这个女儿,从没来泊子村看过她!刘馨的心就完全冷下去了,虽然在婆家受了不少非议,但刘馨扛过来了,她的儿子女儿都大了,她因为爹娘的偏心,告诉自己一定要一碗水端平,儿女关系好,儿媳妇女婿都敬重她,刘馨熬的千辛万苦,苦尽甘来了,娘家却突然来人了!

    刘瑾道:“三妹,我想继续去科举,你有没有余钱先借给我,等我考上了双倍还你。”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借不到银钱,他对三妹多好啊,让茵茵给她在京城找夫君,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她撑腰。

    刘瑾因为他和三妹关系,语气理所当然,但听在刘馨耳中,就是吐向她的毒汁,拿过放在一边的木盆砸过去,凄厉道:“你做梦!爹娘老了,刘瑾你别想再吸我的血,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一个铜板!”

    “你知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我给三十岁的男人做续弦,给两个小子做后娘,半步不敢走错的时候,娘家没有来一个人!如果不是小妹安慰我,我就想直接死了干脆!没得休息连轴转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五年,才把这个家拉扯起来,那时候你在哪里?只知道偏心的两个老不死在哪里?”

    “老娘现在当你们死了,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你出现了是什么意思?找我借银钱,科举?呵呵,你去啊,也不看看自己是哪块料!不如做梦还有可能!你赶紧滚,别在我家的地界上,我怕忍不住捅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刘瑾的认知摇摇欲坠,指着刘馨半响说不话来,他想解释之前的不是他,现在是疼她的二哥,最终憋出一句,“你不应该怪我,都是大姐的错!”

    “滚!”刘馨气的发抖,直接拳打脚踢,哭道,“永远都是别人的错,你没有半点错,刘瑾你知不知道你真令人作呕!”

    小妹比她还要惨,当初提亲的媒人倒是心善,偷偷告诉小妹对方是个好喝酒打人的,小妹宁愿被打死,也不想再留在家中。毅然答应了这门亲事,若不是她不放心和相公走一趟,小妹那会就要被打死了!她相公和继子愿意时不时过去震慑小妹夫,刘馨就心甘情愿喝稀汤操持着这个家!小妹总说再忍忍刘馨就咬着牙忍呐,熬死了婆婆,也终于熬死了恶人,小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多好啊,为什么刘瑾要出现!

    二哥带给她们的从不是快乐,只有大姐,大姐还没出嫁的时候,那是她和小妹最快活的日子,可是太短了。

    她和小妹都做了一个梦,一个和现在截然不同的梦,小妹说她终于信了什么是报应!刘馨也是。

    刘瑾是被刘馨轰出泊子村的,刘馨不要脸面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刘瑾被看热闹的人臊的满脸通红!他早该想明白,既然爹娘变了,那三妹也是会变的!他不懂,为什么他们都往他最看不起的方向变化?

    刘瑾一身狼狈回到家中,刘父吴氏没有半点意外,平淡得不行,刘瑾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早知道他宁愿被新帝清算,也不想回来这个扭曲的时空平庸活着!

    他本以为自己很容易就能爬上去,但第一步银两就击败了他,书本、笔墨都需要银子,可他就是没有!

    刘瑾不禁自嘲,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锤着脑袋,努力回想生财之道!

    但前十多年,是大姐挣的银钱,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中了进士后,因为皮囊不错,岳父看中他,把女儿下嫁,有了岳家的扶持,刘瑾从没为银子操心过!一时半会,他真想不到辙。

    刘瑾不愿意承认,大姐一个弱质女流能办到的事,他不可能不行。

    这还不是让刘瑾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馨刘香姐妹两气势汹汹的找上门,跟对仇人一样把他抓的满身是伤,爹娘就在旁边也不拦着,甚至都没为他求情。刘瑾开始还想讲道理,但被两人激出真火了,也不管不顾的回手,但刘馨刘馨干活练出的力气也不是装相的,手脚嘴都用上了,刘瑾完全被压着打。

    “这回给你个教训,下回就不是这样简单了。”刘香丢下狠话,对刘馨道,“他再去找你,直接泼粪。”

    刘馨:“他不敢了。”

    “这么多年,他就没长进过,谁让人家有爹娘疼呢!”刘香觉得无趣极了,这顿打真把她和过去一刀斩断,从此两不相干。

    两人来走都是一阵风,只是刘父吴氏看着又老了许多,刘瑾则是全然的震怒愤慨,不是他的错,可所有人都把原因归咎在了他的身上,真是不知所谓!

    偏偏他束手无策。

    讲道理不通,衬得他跟个傻子似的!

    刘瑾没有放弃,他想到大姐在山上挖药材卖钱的方法,拿着锄头就上山了,可他到山上就傻眼了,野草药材他根本不认识,刘瑾憋屈的嚎叫,吓了不知哪个婶子一大跳,把他的祖宗问候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