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白蒙进来的第一眼就会看到他,再一看那勾引人的样子,脸色马上沉了下来,大步走了过去。

    男人一靠近,路子齐就咧着嘴笑了,主动抓住他的手,那样子,是完全不同于对待他人的亲昵。

    白蒙在他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他的手心,面无表情地问道:“喝了多少?”

    路子齐歪着头想了想,伸着爪子比划出个二,“2瓶。”

    “……”

    太二了。

    白蒙扶额,对于2瓶啤酒就能醉的人完全没话说,亲近地凑了上去,想闻闻路子齐身上难得出现的酒味。

    还没等他闻仔细,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惊喜地说道:“经历了那么多祝福短信,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告白的,「路子齐,我喜欢你很久了,和我交往吧」,哎哟喂,这可够直接的,男生还是女生啊?举个手示意下。”

    台下一片哄笑声。

    主持姑娘神情激动地找了半天告白者也没找到,只好把矛头指向路子齐。

    路子齐倒是非常好找,全场灯光一灭,往角落一打灯,那对奸夫淫夫立马暴露在众人视线下,那会白蒙正好低头在拿路子齐嘴角的西瓜籽,从外人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是他把路子齐给扑倒在椅子上接吻一样。

    主持姑娘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反应灵敏地提裙往左边一大跨步,一下按了开关,现场瞬间陷入黑暗中。

    白蒙一脸淡定地把手里的西瓜子抹在纸巾上,趁着黑漆漆的环境在路子齐嘴唇上亲了亲,尝到了一抹淡淡的甜味,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他火速逃离现场。

    四周一片黑暗,主持姑娘刚才那一下敲得太重,开关被她一拳头给捣烂了,电路窜了线,统统罢工,台子上的灯光师正戳着手机打电话,其余人全忙着安抚群众,扯着嗓子大吼‘大家镇定!”。

    好在现场的人还算冷静,没出现朝门口蜂拥的情况,全在就近的位子上坐下,等待灯光的恢复。

    除了打算跑路的白蒙和路子齐。

    白蒙就是个开外挂的,有方向有感觉,每一脚踩下去的全是空地,拖着个拖油瓶也能坚定不移地朝着门口走。

    路子齐也是开外挂的,每一步下去踩到的永远是别人的脚板,还会随机附送碾压的动作。

    他一路压,受害者一路叫。

    叫得大声了他会受惊,然后一跳,顺带踩另一边的人。叫小声了他又没感觉,在人脚丫上踩一踩,转一转,那动作怎么看都是像是在确认脚感。

    某姑娘受不了,崩溃地吼道:“啊——刚才有只老鼠从我脚上爬了过去!”

    不远处一男生淡定地接道:“爬过去算什么,它还咬了我一口。”

    “那你还这么淡定。”

    “我会告诉你,当我说完刚才那句话,它又咬了我一口吗操!”

    “……”

    这两人就是这么听着惨叫声走完了一条s路。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那脆弱的电路总算被紧急抢修完毕,白蒙回头看了眼身后东倒西歪的众人,很没同情心地把罪魁祸首拉进洗手间。

    经刚才那一些列刺激人的惨叫声,路子齐其实已经清醒地差不多了,就是脑袋还有点晕晕的。

    白蒙把他拖到洗手池前,接了点水抹到他脸上,完了还轻轻拍了拍,“清醒了没?”

    路子齐眼泪汪汪地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清醒了。”

    “那回去吧。”

    两人打的回到学校,路子齐瞅着那书生气很重的大门看了会,突然想起他还没和白蒙拍过照片。

    情侣之间没合照实在太奇怪了。

    路子齐琢磨着,他必须得弄一张放在家里,再弄一张放钱包里,免得以后太久不见忘了白蒙的样子就麻烦了。

    学士服还没还回去,路子齐兴致高昂地冲回宿舍,套上衣服,把帽穂拨到自认最帅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白蒙跟前。

    “快快,趁现在造型还没乱掉,拍一张。”

    好半天,白蒙都没反应,路子齐盯着那根穗都快成斗鸡眼,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呀,这衣服很难驾驭的。”

    白蒙没理他,突然伸手摘了那顶碍眼的帽子,粗暴地在路子齐脑袋揉了揉,“太丑了,别戴这个。”

    路子齐抬头看他,自暴自弃地晃晃脑袋,估摸着自己也就这么个德性,干脆随意扯了扯自己的刘海,乖乖地扒了衣服。

    白蒙满意地点点头,搂过路子齐的肩膀,站定。

    ……1分钟过去了……

    “这是要干嘛?”路子齐探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拍照。”

    “……”

    路子齐看看对面那颗歪脖子树,“谁拍?”

    白蒙也看向那颗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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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子轩踢门进来的时候,路子齐正蹲在椅子上选照片,一个没抓住,被震得噗通一下扑倒在地板上。

    “哥,我找到那个插头了!我要当插座!”

    路子轩轻描淡写地这么一宣告,刚爬起来的路子齐一下没控制住,又倒地了。

    他是个插座!

    他弟弟也要当插座!

    他对他弟弟的性取向产生了负面影响!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妈妈也是个插座!

    他全家都成了插座!

    路子齐崩溃了。

    抱头忏悔——妈,我对不起您!

    “哥。”路子轩咬着根棒棒糖,嬉皮笑脸地看着萎靡不振的路子齐,“地上有金子?我也来趴会。”

    路子齐看着趴到他身边的弟弟,更崩溃了。

    果然是他影响的,弟弟果然喜欢事事跟哥哥学。

    等这幼稚的两人端端正正地面对面坐好,路子齐绷着一张严肃脸,“别这么草率地决定,当那个很痛的。”

    “白蒙让你疼了?技术这么差。”

    一句话就把路子齐给噎了个半死,为了挽回白蒙的形象,只好纠结地解释:“没有没有,没那回事,只是你没法保证每个男人技术都好吧。”

    “我懂的,像哥你这样的,技术肯定不好。”

    路子齐又被噎死了,瞬间怒了,“有你这么拆我台的吗!”

    “实事求是嘛。”路子轩又剥了一根棒棒糖,含糊地问:“话说白蒙技术到底行不行啊,要不要我指导一下?”

    “……”你都要当插座了还想去指导一个插头!?

    路子齐弱弱地败了,支着下巴发呆,开始想白蒙的技术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可惜没有参照物,也没个具体标准,愣愣地琢磨了半天只想明白一件事:除了第一次,之后就没再很痛过,应该算不错。

    路子齐又扭头找路子轩,试图继续和他理论,正好瞅见他在剥第三根棒棒糖。

    “怎么吃这么多糖?”

    “嗯,我戒烟。”路子轩答,舒展身体缩在沙发里戳平板电脑。

    路子轩的烟瘾不大,只时不时会抽一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多抽,不像白蒙,心情好抽得凶,心情不好抽得更凶。

    但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嗜烟如命,不让抽烟和不给喝水一样,是会死人的。

    这会路子轩突然说要戒烟,他还真惊讶了,没忍住好奇心,“为什么突然要戒烟了?”

    “因为我看那人的对象不抽烟,戒了或许这墙角挖起来会顺一点。”

    “……”

    他弟弟不但要去做插座了,还想从别的插座那里抠插头下来插自己这!

    妈,我太对不起您了!

    路子齐一脸想撞墙的表情,忧愁地从口袋里扒拉出手机,给他男人发短信。

    路:「子轩说要去当插座╰_╯」

    白:「让他去当」

    路:「还是个第三者╰_╯」

    白:「抽他」

    路:「=_= 君子动口不动手」

    白:「咬他」

    路:「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白:「晚上一起吃饭?」

    路:「别转移话题!」

    白:「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一起吃饭?」

    路:「不行,我得看着子轩,免得他乱跑」

    之后白蒙便没再回短信。

    路子齐有些闷闷不乐地收了手机,招呼路子轩出门吃饭。

    宿舍外头停着一辆车子,那颗歪脖子树底下站着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淡淡的,仿佛是一幅画。

    她看着一前一后出来的两兄弟,清清冷冷地叫道:“路子齐。”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路子齐的耳朵里,一样的语调,一样的面无表情,让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个一直陪着他的男人。

    在这个盛夏的黄昏,路子齐就这么不期然地见到了白蒙的母亲,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提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