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班主任谈话,聊成绩或者聊心理状态。

    万东方还是挺关心学生的,经常找学生单独聊天,只是也经常关心不到点上。

    顾渊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像一个不断胀大的气球忽然被一针扎破,他整个人都焦灼而不安起来。

    他还没得到池虞的回答,还没获知池虞的真实想法。

    万东方到底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了啊!

    顾渊裹在被子里,在已经变宽阔的床上滚了半圈,撞上墙,忽然感觉胃好像又疼了起来。

    他别无他法,只能等待,每两三分钟过去心都会紧张得猛跳一阵。

    老实说,他怕池虞一回来就告诉他答案,也怕这事就这么被他们略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然而池虞并没有回来。

    顾渊感觉喝下去的粥在胃里边翻腾,像是变成了硫酸,正在灼烧他的胃壁。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从床里匆忙闯出去,鞋都来不及穿,到卫生间里吐了个干净。

    冲水的那瞬间,顾渊才确信自己是真生病了,刚才喝进去的粥全白费了。

    这一吐,他就饿得很,没有想吃的胃口,纯粹是由胃部空虚引发的饥饿感。

    顾渊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漱了口洗了把脸,听见寝室外边逐渐传来人声。

    没过一会儿寝室门开了,可回来的是秦淮久和钱一丁。

    “诶,你今晚咋回这么早?”秦淮久不知道顾渊请了病假,上来就欣喜地勾住好兄弟肩膀,“我们刚路上讨论一道题来着,你给我们看看呗。”

    “你看见池虞了吗?”顾渊问。

    “池虞?”秦淮久奇怪,“他不跟你一样,不待到全校熄灯都不会回吗?”

    顾渊的心跳顿时又加快了,但不同于先前的紧张,此刻他更多的是感觉到害怕。

    池虞和万东方谈完以后,为什么没有回来呢?是直接去学习了吗?

    在听过那样意味明显的话以后,能够安心去学习吗?

    顾渊转身想去找手机,结果秦淮久从口袋里掏出卷子,问他一道化学大题。

    旁边钱一丁也一脸殷切地看着他。

    换做平时,见秦淮久破天荒地好学,顾渊肯定要感叹一番。

    但今天他只匆忙接过卷子,匆忙给两个室友把题讲了个大概。

    “哥,你今天怎么了啊?”秦淮久终于觉察出异样了,同时看出顾渊脸色有几分苍白:“你不舒服?”

    “胃疼。”顾渊摆了个手,进寝室,从床上找出了手机。

    他点开微信,也没见池虞给他留过消息。

    顾渊皱起眉,还是揣着手机出去了。

    寝室外边冷风呼啸,夜间温度依然低,整条走廊上全是裹得像个粽子,手里拿着夜宵或卷子的高三男生。

    每天的晚自习下课,是所有高三学生最开心最轻松的时刻,他们都向顾渊打招呼,伸手拍他。

    顾渊逆着人流走过去,终于钻进不透风的楼道,向池虞拨出了语音电话。

    他一边听着手机里的动静,一边快步下楼。

    在响了有二十秒的时候,对方将通话给挂断了。

    顾渊停下了脚步,正好站在寝室楼一楼架空层。

    在二月即将结束的夜里,春天的气息是极为难察觉的,刮得脸生疼的大风、潜伏在皮肤表面让汗毛竖起的冰冷空气、轻微张嘴就能冒出的大团白气,都在告诉他冬天还没离开。

    顾渊四下看了几眼,不愿意静下来思考是怎么了,又给池虞拨了一个语音通话。

    这回响了没两下就断了。

    顾渊抓手机的手指冰凉,因为他是直接穿着睡衣拖鞋下来的,半露出毛拖外的脚已经被冻得通红,并且僵硬发麻,活像踩进了雪水里。

    发生什么了?

    顾渊眨了一下眼,感觉睫毛都冻冰冰的,但是他还是往高三楼走去了。

    寝室熄灯铃响了,高三楼早也已经熄了灯,他顾不上自己穿着睡衣有多古怪,逆着人流爬上去,教室里看过了,没见到池虞,只见到奋战到最后一刻的钟寒。

    “顾渊。”钟寒抱着书出来,显然是要拿回寝室继续学的。

    钟寒这个朋友不怎么爱说话,从入学第一天起就埋头学习,但是他和秦淮久是发小,因此顾渊也和他成了朋友。

    “有见到池虞吗?”顾渊问。

    “没。”钟寒说,“你不冷吗?”

    顾渊这才打了个哆嗦,摇头,又问:“他今晚有回来上晚自习吗?”

    钟寒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不确定。”

    确实,钟寒在学习的时候总是能屏蔽所有人,没注意到是很正常的事。

    顾渊这颗被扎破的气球进一步泄了气,他告别钟寒,又到校园里其他地方看过了,包括他们常去的钟楼、食堂、实验楼顶楼、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