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还是去外面等着晴天吧。

    刚转身,三五个浑身浓香的东庭花娘纤腰赤足,走过来将沐川团团围住,挽住他的胳膊,纤细的胳膊仿佛柔弱无骨,附在沐川耳边,吐气如兰:“哟~公子好生俊俏,怎的刚来便要走,是我们姐妹入不得公子的眼么?”

    一向待在军中,周围一眼望去全是糙老爷们,沐川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臊的脸红脖子粗,结巴道:“姐,姐姐们自然生的好看。”

    其实他都没敢仔细看。

    “哟~这般纯情的小公子,姐妹们可是头一次见呢。不如来东庭坐坐,让姐姐们为您解解乏可好?”说罢,三五个花娘就缠了上来。

    “干什么!”沐川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退的远远的,红着脸喝斥:“你别动手动脚的!”

    “哟~公子可是害臊了?”说着又要贴上来。

    沐川吓得运足功力脚下轻点,飘过殿中的莲池,在一众姐妹的哀嚎声中仓惶追向晴天所去的方向。

    找到晴天的时候,对方正慵懒的靠着窗棂而坐;面前跪着一位穿着单薄冶叶倡条,却浑身泛着书生气息,温婉大方的女子,正低头斟酒。

    见沐川跟来,气喘吁吁的模样,晴天就觉得好笑,遂朝他招手:“坐这儿来。”

    虽然不想,但沐川还是三步一停的走过去坐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有钱吗?上这种地方喝酒?”

    “我没有。但是你有啊。”沐川撑着头,看着对面不卑不亢的美人,心道:果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虽是爱美,却不心动。

    沐川对晴天这副模样嗤之以鼻,就连端姑娘敬过来的酒,都使了好大劲;对面姑娘虽是有些害怕,但表面依然从容淡定。

    “我瞧着你恨不得把你那双眼珠子都贴到人姑娘身上去,有你这么盯着人看的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见到好看的美人,多看两眼又何妨?”

    闻言,姑娘抬头,正巧对上晴天一双美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在看着她;姑娘当即低下头,脸颊爬过一抹红晕,不敢再看第二眼。

    她来满庭芳时间不久,今日是头一次出来服侍客人,没曾想会是如此年轻的两位公子,其中一位更是好看的像天上的神祇一般。

    “再怎么好看,也不过是花楼出来的。”沐川讪笑,扭头看着面前正在煮酒的人。在他看来,在这种地方讨生活的,哪怕是个清白身子,也除不去那一身轻浮俗气。

    “看公子面向,不像是这般尖酸刻薄之人,怎得说起话来,竟是如此不堪入耳?”那姑娘放下手中酒具,跪的端正,抬头迎上沐川惊讶的目光,轻轻叹了一息,面上不卑不亢,道:“在公子眼里,这风花雪月之地都是那般下作人?若真如此,像公子这般名门世家的子弟,怎的也会出现在这里?”

    沐川一口酒刚入喉,就被呛得吐了出来,急急地咳嗽了几声,生生憋红了一张俊脸。

    “噗——哈哈哈哈……”一边的晴天哈哈大笑起来;平日里趾高气昂,骄傲如他的沐川,竟然被一个柔弱女子几句话逼的说不出话来。

    着实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

    “公子何须气恼。”那姑娘拿过桌上绢布,细细擦了沐川喷出来的酒水,顺带将自己脸上的酒水也擦去,温言道:“在上京天子脚下立足,若没有公子这般家世,便要付出些什么。下九流的营生又能如何?奴倒觉着,这并非丢人的事,凭本事吃饭而已。”

    晴天一脸戏虐,全程都不曾插话。

    让一个勾栏院的妓子噎得说不出话来,沐川脸上挂不住,也不见晴天救场,怒哼一声,拍案而起,着实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一刻。

    晴天道:“你去哪儿?”

    “入敬!!”撂下两个字,沐川撩起门帘,气哼哼的出去了。

    晴天慵懒的靠在窗棂之上,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杯中浓烈的酒味依然无法掩盖空气中那一抹淡淡的妖气。

    “姐姐莫怪,我这兄弟就是嘴上利索,实际心软的跟豆腐似的,这会儿说不定躲到哪个角落里为刚才冒犯姐姐而后悔呢。”

    那姑娘手下一滞,抬头迎上晴天弯月一般的双眼,心中小鹿乱撞,羞赧地笑道:“公子哪里话,都是奴的不是,平白惹了那位公子生气。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在这里营生,哪怕是个清白的身子,也总归是一辈子的脏污,也怨不得什么。”

    “姐姐方才还不屈不挠,这会儿何须自轻自贱。”晴天仰头,喝下一杯酒,眼中笑意不明,道:“若是有人替姐姐赎身,姐姐可愿意?”

    “这……”那姑娘垂眸一笑,道:“若得人怜惜,奴自是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