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每天早上都说一遍,唐映摇早习以为常。

    她满心想着另外一件事,“不知这次顾王府开设私学,王府里的那位昭世子,可会……”

    也怪不得唐映摇如此在意,国公府和顾王府,还有着一纸婚约在。

    国公府这一辈的嫡出,就只有唐映摇一人,而顾王府,本是有一对嫡出的双生子,年岁不大,当年却也是惊才绝艳。

    与唐映摇有婚约的是顾王府的嫡长世子——顾朗。

    可不巧的是,顾朗十岁那年,被人谋害,死掉了。

    顾王府这一辈的嫡出,便只剩下了顾昭,这婚事,自然也落到了顾昭的身上。

    只是这顾昭自打兄长离去之后,跟着生了一场大病,险些就也要去了,后来次年开春,来了一名江湖游医,妙手回春,愣是将这顾昭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即便是这样,病根却落了下来,顾昭断断续续就一直病着。

    “那位世子身子不好,常年缠绵病榻,恐怕不一定能见着。”拂冬摇了摇头,继续帮唐映摇梳着头发。

    “那昭世子就是个病秧子,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竟还愿意让他和郡主有婚约……”

    “翠珠,不得无礼。”魏嬷嬷怕她祸从口出,忙出言制止。

    唐映摇倒不在意这些,“这婚约明着说是不怎么好,可仔细想想,顾王府人丁稀薄,这一辈又只剩下了顾昭……

    我如果嫁过去,一无婆母立规矩,二无那乱七八糟的妯娌关系要处理,三来他身体还不好,自然也没精力来管束我。

    我虽说嫁出去了,却还能像现在未出阁一般自在,岂不美哉?”

    屋子里的几个仆妇被她这歪道理唬得一愣一愣的。

    还是魏嬷嬷先反应过来了,“郡主这是什么话,哪有女子不盼着跟夫婿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

    唐映摇生怕魏嬷嬷长篇大论,忙点头称是。

    “不过,昭世子前阵子似乎身体好了不少,听说还去赴了圣上的百花宴呢。”

    “哦,这么巧?”

    就刚好那天她病了,没能去成。

    “这昭世子就是福薄,不然还能见上本郡主一面。”她说着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为谁可惜。

    明明是郡主自己想见,说出来的话却偏偏颠倒了黑白,魏嬷嬷瞧着小郡主,有些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郡主:我不是,我没有,我根本不好奇……

    第2章

    长安街上,素来门可罗雀的顾王府,今日停着一排排华贵的车马,十分热闹。

    第一代的顾王,谋士文臣出身,是本朝当时的第一才子,无人能出其右。

    开朝皇帝便将世家公子小姐的私学,交给了顾王府来办,这传统便一直沿袭到了至今。

    本以为顾王府如今这样的形式,今年的私学怕不能开设了,可前不久,昭世子的病好了不少,甚至还抛头露面的去参加了宫中的百花宴。

    一想到那日的昭世子,名门贵女心中,便忍不住泛起波澜。

    年轻的世子身穿月白锦袍,外罩雪青色纱制长衫,长衫上用银线绣着朵朵梅花,从袖口一直蔓延到了下摆。

    他的面容是不见天日的白,唇色也略轻浅于常人,长睫下双眸如月色般清隽柔和。

    未及弱冠,故而没有佩戴冠宇,漆黑的缎发只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浑然天成的风华绝代。

    好似如练的月华,流照进了人心里。

    那一日的百花宴,令不少世家贵女失了心神。

    唐映摇不喜热闹,瞧见顾王府这条街上车水马龙的情形,有些头疼。

    她眼珠子一转,拂冬便觉着不好。

    “哎呦……”

    马车只是轻轻地颠簸了两下,唐映摇身子却猛得晃了一晃,她的头撞到了车壁上,发髻散了,那只蝴蝶发簪也掉了下来,在软塌上无辜地摇了两下翅膀。

    “郡主!”拂冬被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她。

    “郡主的头没事吧……”

    拂冬仔细瞧了瞧她的额头,见到并没有什么碰着的痕迹,心里松了口气。

    “此路过于拥挤,冲撞了本郡主。”

    拂冬借着晃动的车帘子,往外头望了一眼,这大道上,容纳五驾马车并行还绰绰有余,不知郡主从哪儿看出来的拥挤。

    “真是可惜,我这衣冠不整的,怕是不能出去见人了。”

    小郡主甚是惋惜地叹了口气,眼角的那一丝狡黠也藏得很好。

    拂冬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木梳子,“郡主莫惋惜,现在重新绾发还来得及。”

    唐映摇瞧得目瞪口呆,“我竟不知,你何时有了出门藏把梳子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