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虽穿着海棠红颜色的衣裙,可身后定是一眼就能瞧出异样的。

    顾昭将外裳脱了下来,披到了她身上,“只是袖子内侧染了些……走在路上,定是瞧不出的。”

    世子已然恢复了镇定和冷静。

    唐映摇又点点头,慢吞吞地起了身,顾昭身量高,衣裳也宽大,罩在她身上,活生生地拖到了地上好一截。

    小郡主皱了皱鼻子,瞧着自己身上这身装扮,有些不能接受,“太丑了……”

    这挑剔的小郡主。

    “走不走?”

    唐映摇蹙了蹙眉头,他能不能对她,哪怕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耐心和包容呢。

    他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犯愁的模样,竟从心底里可怕地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终于瞧得够了,他才弯腰将她重新抱了起来,“走吧。”

    小郡主被他抱在怀里,十分有骨气地僵直了脖子,坚决不往他怀里靠上一靠。

    是他非要抱着她的,她打心底里不乐意,也只是十分勉强地接受罢了。

    啧,这神志清醒着的小郡主,果真不如睡着了的时候可爱。

    出了亭子,在外面难免会撞见这寺中来来往往的人,只要瞧见人,唐映摇的目光就有些躲闪。

    这样生生受了一路,万分煎熬,终于回到了住处。

    翠珠不在,唐映摇记得她早上出门时候,怕翠珠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闷,特意嘱咐她出来转转。

    不曾想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顾昭将她放到凳子上,小郡主忙缩回搂着他脖子的手,转而去拿桌子上的茶壶。

    顾昭制止了她的动作,“不宜饮冷水。”

    “可是我口渴。”她眨巴着大眼睛瞧他。

    “你身边那个侍女呢?”

    “早上的时候出去玩儿了。”

    ……她身边人真是和她一般的随性。

    “那便忍着。”

    照她说得,那她的侍女应当是快回来了。

    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唐映摇气得腮帮子都快鼓起来了。

    “你去烧些水给我。”她开始颐指气使地耍赖。

    “我疯了吗?”

    “……你是先生,尊老爱幼是应该的。”

    她又开始胡搅蛮缠,搬弄是非。

    他如玉的指尖抚上了茶壶,“先进去换身衣裳。”

    “我……”

    听见他这样说,小郡主突然收起了方才牙尖嘴利的模样,说话又有些支支吾吾。

    顾昭有种不祥的预感,“嗯?”

    总不至于是没带换洗的衣裳吧。

    “我没带那个……”

    “什么,衣裳?”

    “不,不是没带衣裳……”

    小郡主垂下了脑袋,以顾昭的角度只能瞧见她露出的那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就是那个啊……”

    该死,这让她怎么说,她怎么跟他说得出口……

    瞧着她这样的反应,顾昭好像突然明白她说的是何物了。

    “你……你没带?”他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没带……”

    唐映摇蓦然抬起眼瞪他,“都说了是第一次,我出门怎么会随时带那种东西……”

    “你都知道要这个要发生……怎么还不带……”

    “说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怎么会知道。”

    说不通,真是说不通。

    唐映摇觉得自己快被他这样刨根问底的模样给搞得崩溃了。

    顾昭站在原地,十分僵硬地开口,“那还渴吗?”

    唐映摇,“……”